关灯
护眼
字体:

她活不过二十八岁(26)

作者: 谢不敏 阅读记录

赵嘉儿趴在床上,随手将名片放在了枕头下,双手按着肚子,弱弱地道:“我单独放在最里面的夹层里。”

廖书言这样翻动她的包,手有些抖。

拉链拉开,满满的全是她身上的味道。背包装了很多东西,他难以想象,她那双瘦弱的肩膀是如何背着这样沉重的包走了这一路。

保温壶的水还温热,他按照她的吩咐,取出适量的药片喂着她喝了下去。

“先睡一会儿。”廖书言替她掖好被角,抬手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拢到双耳后。

赵嘉儿觉得他的手掌很温暖,在他起身之际,从被窝里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眯着眼乞求着:“廖老师不要走……”

“我不走,”廖书言重新坐下,笑道,“你睡吧,我守着你。”

赵嘉儿感觉自己很久没有睡过这样柔软舒适的床了,吃过药后,她感觉胃里舒服了很多,这一觉竟睡到了天黑。

房间的灯只开了墙壁上的壁灯,光线昏黄。赵嘉儿醒来,没有见到廖书言,下床各个角落里找了一圈,看到玄关处的房门虚掩着,她又跑过去拉开了门。

廖书言正在走廊里背对着房门接听着电话。赵嘉儿只听见他简短的应答声,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房间讲电话。

但是,知道他还在,她心里不由安心了许多。

廖书言转身见赵嘉儿趴在门后瞅着他,那双才睡醒的双眼里,有着慵懒的笑意。

他大步走过来,她便向后退开,仍旧笑嘻嘻地看着他。

廖书言用背抵上门,笑着问她:“怎么总是看着我笑?”

赵嘉儿连忙摇头,转身就跑开了,一骨碌爬上床,藏进了被子里。

廖书言坐在床沿伸手去拽她的被角,她一个劲儿往里躲,从床头躲到床尾。

廖书言不明白她怎么见了他就要躲着他,抓了几下抓不到她,只能放弃:“嘉儿,你没吃晚饭,我留了粥给你,还是温的。”

赵嘉儿没有多大食欲,但还是乖乖钻出被子,看在廖书言的面子上,暖了自己的胃。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她不禁红了脸,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却又始终睁着眼、竖着耳。廖书言的任何动静,她都能敏锐地捕捉到。

关灯的声音。

应该是关掉了浴室的灯。

打开房间衣柜的声音。

赵嘉儿只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床边走了一圈,似乎有呼呼风声传了进来。

她从被子里钻出半边脑袋,见廖书言竟抱了一床被子铺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廖老师,您要睡地上?”她惊得从被窝里弹起,“这样会着凉的!”

廖书言认真地道:“只有一张床。”

赵嘉儿心里一阵纠结,仿佛下定决心般,重新躺下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一大半床位出来:“您一半,我一半,不准越过中间的三八线。”

她见廖书言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笑,心里臊得慌。埋着头爬了起来,她将他铺在地毯上的被子抱起,又铺在空出一半的床位上。

她闷着脑袋做着这一切,都不敢去看廖书言,又不声不响地往床上爬。

廖书言忽伸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问道:“你真的愿意?”

赵嘉儿没有回答,挣开他的手,钻进被窝,再次将被子蒙过了头。

她感觉床的另一边往下沉了沉,心里更乱更慌,躲在被子里说道:“廖老师,说好了,不能越过……”

话,一瞬间淹没在喉间。

廖书言倾身,一手拉下她死死抓着的被子,一手将她连人带被地抱住了。

猝然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里藏着缱绻温柔的笑,眼里嵌着灯光,装着她。

被他紧紧抱着的身子,她不敢动,只是觉得有些热。这阵热意一点点浮上心头,烧着她的心,灼着她的肺,让她口干舌燥。

“廖老师……”她抿了抿嘴,声音有些涩。

“嗯?”廖书言的头低下来几分,呼吸落在她颈侧,声音有些压抑和暗哑,“嘉儿,我很想……很想做些非君子的行为。”

他的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眼睛望着她,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赵嘉儿犹如大梦初醒,闭了眼,转过了脑袋。

第18章 第18章 掌中缘(4)

“廖老师,我……我身体不舒服……”赵嘉儿缩了缩肩膀,嗡嗡地说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对他生出了非分之想,险些做出了不合规矩的行为。那个时候,她看着他,听到他的那些话,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浮现出了沈梦的脸。

在乌镇的医院,她选择了相信他,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云南。

可是,当这颗心慢慢被他占据时,她反而变得敏感多疑了。

她与他才相识多久,怎么就能轻易信了他呢?

赵嘉儿将被子裹紧,转过身子背对着廖书言,小声说道:“廖老师早点睡吧。”

廖书言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在她为他铺好的被子里默默看了她许久,才伸手揿灭了床头的台灯。

赵嘉儿夜里睡觉有开一盏灯的习惯,房间里突然黑了下来,她惊慌得猛地翻身过来,正对上廖书言温沉的目光。

“怎么了?”

赵嘉儿摇头,又默默转过了身子。

她的头发很长,发梢微卷。因为她先前那番动作,那头长发铺满了纯白色的软枕头,轻轻扫过廖书言的鼻尖,发端还残留着白日里洗发水的香味。

廖书言生怕夜里睡觉时,会不小心压着她的头发,轻轻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拢起,放在了她的脑后。

随后,他又默默打开了床头的那盏台灯。

光线昏黄,并不刺眼,在墙上投下圈圈斑驳的光影,映着他与她扭曲变形的黑影。

灯亮起时,赵嘉儿微微张开了眼,心里不知为何又因他这样的细心关怀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感觉床头的另一端向下沉了沉,双手紧紧攥着被角,细声问道:“廖老师,您是不是开了灯睡不着?”

廖书言侧身看着她,道:“你睡着了,我再关灯。”

赵嘉儿眼里有些湿,吸着鼻子道:“可不准做坏事!”

廖书言顿时想起了方才的尴尬处境,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再生出那样唐突你的心思了……对不起。”

赵嘉儿轻声笑了笑:“君子一诺重千金,廖老师别让我失望啊!”

压抑不安的心情瞬间明朗,她往被子里钻了钻,道一声:“廖老师晚安!”

廖书言见她情绪恢复,笑着回了一句:“晚安。”

有一丝光照进眼里,他都无法安睡。但是,为了她能安心入睡,他愿意为她点一盏灯,守着她进入梦乡。

他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确定赵嘉儿已经熟睡,轻轻下了床,走到门外给廖书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时,暴风雨的声音一阵阵从那一端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和姐夫还在案发现场?”

“嗯,”廖书眉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出事司机的妻子和母亲过来了,一直哭着闹着要讨回一个公道,不愿配合警局的调查,怎么也劝不动。那司机是死在送货的路上,算是因公死亡,赔偿是少不了的,但是,她们狮子大开口,觉得一百万太少,开口就是五百万。”

廖书言听她语气愤慨,向房间内看了一眼,才问道:“死因是什么?”

“颈部有勒痕,头部遭重击,导致颅内出血而亡,”廖书眉道,“现场检测到他的尿液,他应该是在路边的田地里方便时,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再用砖块敲击头部才导致死亡的。”

廖书眉看着风雨里哭成一团的两个女人,皱了皱眉,又对电话那头说道:“这件事我和你姐夫会处理,你别担心。昨晚有人想害你,我已经托人去调查了,你自己当心些,别让当年的悲剧再上演……嘉儿是个好女孩,你若真心喜欢她,就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