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音(17)
杨池舟将她拥入自己怀中,让她的脸靠在自己xiong膛上。
“别怪我。”他说:“靡音,别怪我。”
那声音传入靡音脑海中时,是模糊的,空旷的。
别怪他。
应该怪自己的命。
应该怪自己?
多么可笑,又多么深刻的道理。
靡音的嘴角忽然扬起。
一直扬起。
渐渐地,一种笑声从她xiong腔中发出。
非常怪异的笑声。
尖利,沉闷,鬼魅。
让人寒毛直竖。
“靡音。”杨池舟将她拉离自己,仔细地看着她。
靡音继续笑着,看着他,继续笑着。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靡音在狂笑。
姿态癫狂。
苍白的月色下,整个王府都蔓延着她的笑声。
可怖的笑声。
忽然,她停住。
她狠狠地咬住杨池舟。
像只发狠的猫。
她不松口。
非常快地,那块肉被她咬了下来。
那声音,肌肉神经碎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放大。
血涌了进来。
杨池舟的血。
一种报复的快&感。
靡音将嘴中的肉吐了出来,狠狠地,彻底地。
她想她是疯了。
真的疯了。
在这样鬼魅一般的夜晚中。
疯了。
她只记得一切都很混乱。
她尖叫着,双手在空中撕扯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抓住什么能够与自己一同毁灭的东西。
眼前的所有都是惶惶的,烛光,薄纱,月光,那面大铜镜。
一切的一切,都在旋转,都不是真实的。
她甚至怀疑,她自己也不是真实的。
其实所有都只是一场梦。
她不是靡音。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随时都能离开靡音的身体。
这些事情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在旋转中,她忽然感觉到自己颈脖上一阵剧痛。
然后,她陷入了黑暗。
黑暗,永远的黑暗。
她蜷缩在黑暗中。
她不想醒来。
在这里,才有安全感。
她想在这里忘记一切,永远不再醒来。
永远。
意志控制了身体。
她真的一直没有醒来。
靡音记得,她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时不时颤粟着。
偶尔微微睁眼,她在恍惚间会看见许多人围在自己身边。
太嘈杂了。
她不喜欢。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
沉睡,或者,死去。
很可惜,她没有如愿。
一个月后,靡音醒了过来。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那面大铜镜。
黯黄的镜子中,她的面容,瘦了很多。
她隔了许久,才认出那是自己。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么瘦。
怎么会这么扭曲。
怎么会这么……肮脏。
忽然,铜镜中多了个人影。
高大,ting拔,黝黑。
杨池舟。
他用手梳理着她散落的发。
虽然是大病初愈,但那些头发,却更加浓密,亮丽。
随意地散落在chuang上。
“你病了很久。”杨池舟说:“太医很不容易,才救回你的性命。”
靡音微微张嘴,声音非常飘渺:“何必呢……我总会死的。”
杨池舟的手停顿了下。
那些发,带着坚韧,固执的坚韧。
他垂下眼:“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姐姐了?”
靡音浑身一震。
姐姐。
“你知道她的消息?”靡音问。
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但她的声音还是透露出不可避免的激动。
“她在宫中,”杨池舟缓缓说道:“青兮一直在宫中。”
靡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手,握在xiong前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忽然,她从chuang上一跃而起,喃喃说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到她!”
杨池舟将她按住。
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
她此刻的身体,异常虚弱。
“你觉得,你能够入宫吗?”杨池舟问。
靡音怔怔的,隔了片刻,她忽然抓住杨池舟的衣袖,紧紧地抓住:“带我入宫,求你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