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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27)+番外

作者:sinto 阅读记录

而他,竟然只是听着那轻飘飘的话,将死之人的吼叫,傻子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双眼干涸了一般,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哭什么呢?什么都没了,还哭什么。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母亲的。

那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活下去。”

他从那场大火中摸打滚爬着跑了出去。

他受欢迎极了,就冲着“噬心蛊”这三个字来找他一睹真容的人就数不胜数。他乃是天灵根,年纪轻轻就修为有成,结果吃了那噬心蛊后竟屁都放不出一个。唯一会的,就是跑,昏天黑地地跑,浑浑噩噩地躲藏着。

他想,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于是,老天就像感应到了他的心思一样,一个人趁他不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的腹部就破了一个大洞,可怜他还要身怀利刃跑个那么个百八十里才能自己把刀子□□。

他不想回忆起那般疼痛,相比起噬心蛊带来的痛,简直轻如牛毛,不值一提。

却还是让他疼得心惊胆战,在一片淤泥之中打滚咬草,活像一只狼狈不堪的狗。

多么可笑,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只剩一个只有筑基修为靠吃树皮维生马尿都流不出一个的废柴小子。

如果可以,请疼痛毫不留情地化身阎魔王,取了他的性命。可偏偏一切都与他作对,他不但没死,还遇见了一个老人。

那时他的衣服已经破败不堪,淤泥和凝成块的旧血遍布在他的的身上,一张脸就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里面布满血丝,犹如一张蜘蛛网,整个眼珠都蒙上了一层灰霾。

总之,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惨不忍睹。

那老人看着他这个残花败柳,竟抡起胡子仔细观察起来。

那老人胡子极长,眉毛,头发,一把散乱地垂下来,两只眼和骨瘦如柴的手却显出不可多得的清明和灵活。

“你有噬心蛊。”

他斩钉截铁地道。

凉云盛冷笑一声,横眉立目的样子做了也看不清,倒是撑起一副空壳一般的身体,抱着手问他:“怎么,你也看上我这噬心蛊了?”话罢,他又咳起来,咳得七魂八魄都没了,血又咳在脸上个衣服上,算是又给这身皮囊添了一层“血色”。

凉云盛于是擦擦嘴,缓缓地道:“你杀了我吧,我不逃。”

老人看着凉云盛越擦越脏地嘴,慈眉善目地又摸了摸胡子,道:“我不杀你。”

哟呵,看吧,老天果然待他不薄,他都特意寻死了,竟然还让他看到一线生机。

“我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救你。”老人不知从哪拿出几颗通体发光的珠子来,把其中一颗丢在凉云盛面前:“带着这个去探灵门吧,他们会要你的。”

“你这是做什么?”凉云盛发现这老头深不可测地冲他笑了笑,于是越发警惕起来。

“哈哈,老朽看人从来不会错。你命不该绝,正好于我有缘,于是我便不负老天之意,助你一臂之力。”老人说每个字都极缓,好像泰山崩于前也能坐如磐石。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若是你活下去,能一举成名,获得万人敬仰的地位。”

言毕,转过身便走了,只剩下一个苍老的背影:“算是积德行善吧。”

积德行善?一举成名,万人敬仰?哼,那种莫须有的东西,他何时想要过?

凉云盛捡起那颗珠子,仿佛能透过他肮脏的外皮,照出他的原型。

他又想起那微不足道的话,活下去吗?

好,活下去。

他要我去,那我便去。

无论是万劫不复,还是柳暗花明,都不过苟延残喘。

他果然还是怕死的。

☆、梁家

凉云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显然是到了目的地,但他偏生有要黏在这马车上,死活不下去了的姿态。

他是知道的,易墨并不是像初遇时那么强硬,倒不如说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派和风细雨,那是怎么温柔怎么来。这给凉云盛徒徒地增大了他丁点大的鼠胆,竟还真的赖着不下去了。

笑话,做了这种噩梦,显然是没有好事啊!

“你不如说说你带我来了什么地方。”凉云盛两瓣屁股贴在软垫上,两手怀抱胸前,想要营造出一种质问他人的气势,不料实在与他无缘,丑态毕露,颇有种与人讨钱的姿态。

易墨便无视他这番丑态,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凉云盛是铁了心地不出去了,便叫道:“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你能杀了我吗?”

就算是当个王八缩在在马车壳子里,他也认。

易墨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又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怎么?怕了?”

凉云盛显然是不吃他这套激将法的。相反还搓搓手,扮相可怜地笑道:“是啊,我怕了,怕惨了,哪还敢知道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说罢,他又默了默,苦苦哀求道,“你菩萨心肠,可怜可怜我,让我走吧,怎么样?”

易墨皱了皱眉。

凉云盛于是继续说道:“我以后定将感恩戴德,五体投地地来报答你。”

却不料,话音未落,易墨一掌击出,气流如一把重锤把马车砸出了一个大洞,凉云盛躲闪不及,勉勉强强地应付,却还是被殃及鱼池,整个人从马车中弹了出去,感恩还没有,差点摔得个五体投地。

他在地上滑出好远,才堪堪站稳,怒笑道:“易郞这是什么意思?竟不懂得怜香惜玉。”

易墨从摇摇欲坠地马车上跳下来,眼神透过凉云盛看向他身后:“既然下来了,不如看看。”

凉云盛自知不敌,也只能转身去看这易墨心心念念想让他一睹为快的东西。

他的脚下是一片荒原,平坦极了,杂草丛生。

这里似乎还残留着火的味道,草与人被烈火烹煮得外焦里嫩的诱人香味。

凉云盛的脚上像系了千万斤重的巨鼎,竟抬不起来,整个人宛如刚从水上提起来,一身冷汗直流,颤抖不止。

他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下了。

梁家旧宅。

突然,他大笑起来,那是种说不清味道的笑,只觉得听了是在嘴里塞了一把沙子,蛮不是滋味。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可笑至极的东西。

他笑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笑声原本还在这荒原之上徘徊,此刻却连风声都听不见。

凉云盛摸摸下巴,装作沉思的样子:“你说,你不要噬心蛊,带我来梁家做什么?我竟然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白光一闪,匕首切开虚空,凉云盛乘着疾风一般像易墨冲来。

易墨不躲也不闪,直直地站在那,直到匕首刺进他的胸膛,却连声都不吭。

凉云盛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顿时脸色不好起来。

“你打不过我的。”

易墨握住凉云盛的手腕,把匕首从胸口里□□。

“别碰我!”凉云盛丝毫不隐藏厌恶的神色,拍开易墨的手,一下子跳到几米开外。他就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用袖子摩擦着手腕,直到整块皮都发红甚至破开。

他讨厌别人碰他,心怀不轨地在他身上摸索着,只为了他这副美妙容器里的东西。

易墨的血从匕首上滴下来,荒草染上鲜血,就像被火灼烧了一般。

凉云盛面露凶色:“你为何不躲?是,我是打不过你……”顿了顿,他又自嘲道,“也是,区区一个废柴,怎么打得过大名鼎鼎的狐面墨魔,你就算被我砍个几刀,像我这种角色你也不足为惧!”

“阿凉。”易墨小声地叫他,可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凉云盛的耳中。

他依旧不停,他指着易墨,两只眼里尽显血色:“你是可怜我?还是想羞辱我?竟然不懈余力地玩着无聊的交往游戏,对我好得把我当你娘似的,就为了把我带到梁家,然后看着这噩梦开始的地方,被剖开肚子?你真是好能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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