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29)
“莫赠不答应的事儿,你就别整日撵着人家问!她一妇道斯文人家怎么跟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搅合在一起的?”她那日见陈冀文在瘾庆楼,身边跟着个小姑娘。
原本在北上收到家信多多少少知道陈冀文有多野,想来那个小姑娘又不知从何勾搭的好人家的闺女。
谁知后来见了莫赠,了解过后才知道自家七弟不成器的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整天让人家斗茶。
瘾庆楼一见也是非要拉着人家逃课。
斗斗斗!斗什么斗!
好好一姑娘跟着陈冀文混都混皮了!
陈冀文撇撇嘴,“你们都被莫赠这番斯文的模样骗了,我可是听说她曾随亲王爷下乡走南闯北。”
陈娇又欲反驳,莫赠却接话道:
“陈七说的是。”
见陈冀文头仰的老高,陈娇啪一声儿拍到他头顶,压去了他的气焰。
“郡主可在乡下摸过鱼?”一直不说话的陈芳突然开口,莫赠点点头。
陈娇一听来了兴致,“可爬过树?”
“爬树摘过野果子。”
陈娇更激动了,“京中一群迂腐文礼小姐,她们都不懂这些多有意思!”
莫赠低头隐去一丝落寞,“爹爹曾带莫赠走马行南北,见了许多他乡的意外景色。”
“都见过什么意外的?说来听听?”陈娇颇为好奇道。
莫赠一怔,缓缓道:“曾见过大漠长河、江南纤柔,也曾见过山巅险阻、东海涛浪。”
第23章 齐怔
“长亲王走南闯北,只为寻上进奉朝廷最好的一批茶叶。在自己忙政事时,还不忘让自家闺女亲守贡茶。像莫宴桑这般上心朝廷之事的人,不应该留的如此下场啊!”
遮面之人黑子一落,顿时将棋盘上白子吃的死死的。
齐元掐着未落的白子凝眉盯了许久,微不可微的叹了口气,有意无意避开那人的话,
“世子殿下好棋法,本官远远不及您。”
被称作世子的男人向齐元微微低头,二人重新看去棋盘,
“听说宗正大人正兴修乡下学堂。”
齐元一怔,“你怎知?”
世子微微摇头,长纱随着他的动作动荡,不经意间漏出半边削硬又秀气的下巴。他缓缓道:
“囿州名下兰县等,以兰县知县刘镇为首的县官儿通写折子无一不提到宗正大人清明、廉洁。又有朝中以刘太傅为首的老臣为宗正大人撑腰,若是被圣上误会宗正大人与他人勾结党羽,你猜圣上会如何对您?”
齐元忙拱手道:“还望世子殿下明示!”
世子提手踢去棋盘一颗白子,处于下风的白子立马逢凶化吉,甚至稍占上风。
“你府上那岔子出的时辰尚好。”
“齐元愚钝。”
他淡然道:“需借莫赠郡主一用。”
淡然到,若不是斗笠之下那人又道了句,齐元只觉听错了罢!
“本世子自有法子。”
……
……
三人齐怔,半晌儿说不出话来。
不知何时陈冀文将腿收了回来,手心磨着桌沿儿,低头沉吟道: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参加斗茶比赛?”
忽耳边一阵风,陈冀文忙低下头去,躲避了陈娇的耳刮子,他甚是得意。
“嘭!”
又一声闷哼,陈冀文头皮发麻之际正瞧见陈芳瞪着他,那眼神如同利刀子剜自己肉一般,
“这么些年你怎被养的如此不通透!”
陈娇、陈芳大抵是姑娘,瞧见莫赠微红的眼周便心觉不对。
方才实则是她们问的太多。
莫赠收好碗筷儿,顺道将他们吃剩的残骸也收拾了,推在一起等待公厨婆子们收。
陈冀文自是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便怨气艾艾的甩袖而走。
陈娇姐妹任由他胡乱走,方才自己也因没有及时收回对莫赠曾经经历的兴趣,犯了低级错误而懊恼。
莫赠只是笑笑说无妨,两人更是愧疚极了——若是想到长亲王府曾经生气如虎的日子,她定是伤心的。
莫赠睨了一眼懊恼的拔头发的陈娇,她忙道:
“莫赠曾为经历过那些而欣喜,三姐姐也为我欣喜吧?”
陈娇对上那秋水盈盈期待的眸子,忽地觉得头戴白绒花,那矮自己半个脑袋的莫赠可爱极了,便不自觉揉了揉莫赠的后脑勺。
莫赠心底有些甜丝丝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知心的朋友了。
公厨外有人嘈杂,本以为普通的争吵,谁知一人嗖一下进了公厨。与其说是进,还不如说是飞入。
那人宽肩上扎着皮革带子,高束窄腰,暗色衣裤扎在高靿靴中,缠着长布缠腕,一身看起来干净利索。
陈娇眉头凝成了疙瘩,她微怒道:“伽章!谁让你闯入内院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