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穿今]借壳翻红(57)
他们行过了一条小溪,车驶过,溅起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这么熟悉,甚至经历过生死,不相见的时候,有千言万语要说,信纸上的衷肠怎么都吐露不完,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车里,秦昶的声音响起。
“我给你写过信……”林姜元截了他的话头:“你没有回……”
秦昶愣了愣,苦笑道:“乱世之下,连人都是朝不保夕,何况家书。你……后来……还好吗?”
林姜元知道他说的后来是什么意思。
“我受了伤……被一户好心人救了,”林姜元没有说实话:“我怕连累他们,一直不敢贸然联系你。”
秦昶笑了笑:“你知道那段日子我怎么过的吗?算了……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再见到你。我以为你或许还在城里读书,我还记得,你的理想就是做学问。”
“我后来的确是去了学校,只是战火纷飞,才知道读的那些书,此时是多么微不足道。我哪儿还有那样的心思呢……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意原谅我……我很抱歉,我刚才……”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
“但是你为什么会……”
秦昶尴尬地笑了笑:“或许,我没打仗的天分吧,吃了场败仗,被贬,就做了那样没出息的活。”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美的村庄,风和日丽,要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林姜元没说话,心里透出些苦涩。她和秦昶,从来没有过这样勉强的时刻,从来没有过这样沉默的氛围。他们还是相爱的,却在此刻,都无心再谈及爱情。
秦昶的车没开多久,就到了林姜元所在的医院,远远的就听见伤兵丝丝缕缕的哀嚎。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了院落,院子里的槐树,还在无忧无虑地迎风飘摇。
“多谢了。”林姜元说。
“快进去吧。”秦昶说。
林姜元没有多留,她向他点点头,好像把之前的不快都一笔勾销了。
她带着来之不易的药物,转过身,消失在了拥挤的病床间。
晚上,医院里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远远看过去,像是一颗琥珀。
林姜元行走在一张张病床间,检查着伤兵的病情。
“大夫……”她听见病床上的人说话,一抬头,才将就着看清了他的脸,这孩子,才17岁,就被弹片弄瞎了一只眼睛。
“怎么了?”
“连长他还好吗?”
“连长?”
“白天,我看见他了,他和你走在一起,就在这个院子里。”
林姜元猜到他说的或许是秦昶:“他……”她该怎么说?说他这个连长差点就因为一个团长太太,要了他们的命吗?
“他为了我们得罪了人,被贬了职,原本的队伍也散了,还以为以后我们都见不到了……”
林姜元忍不住问道:“他怎么了?”
那小兵的话里不免透出些怨气:“在热河的时候,我们奉命包抄,行动前一天通讯兵截到了鬼子的密电,才知道这是个圈套,可是汇报上去,营长只觉得我们是消极应战,用送我们上军事法庭要挟,我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连长怎么争辩营长都不听,连长只好带我们从小路抄了出去,早一步撤了出来,结果除了我们,留在营地的整个营都中了埋伏……我们走了十天十夜,滴水未进,好不容易找到大部队,却没想到,连长竟因为不服指令,被记了大过……最后被贬到了这里……可怜连长那么好的人,这世道……”
这些,秦昶从来没和林姜元说过,他在战场上的那些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忽然发现,她对秦昶根本就没那么了解和信任,她甚至还为了那些药,有一度怀疑过他的人格。
她早该知道,秦昶根本不是那样的人,狭隘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然而,她那一路上,竟然没有过丝毫对秦昶的安慰,甚至还让秦昶吃了委屈。
她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啊!自私到她忽然有些厌憎起自己来,现在秦昶走了,又不知道会因为今天的事,被遣去哪里,然而,如果不是这个小士兵,她可能还在责怪他。
她又一次害了秦昶,却连一句抱歉都无法说出口了。
第33章
和荣忱的戏转眼就到了最后的阶段了,往常到这个节骨眼,剧组总是会出幺蛾子,今天有人请假了,明天有人生病了,合同上的工作时间就那么些,要想把戏拍完,也只有紧赶慢赶,每个人,尤其是奔波在幕后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是顶着黑眼圈在坚持着。
所幸的是,这个剧组是林涵这些年来接触过的氛围最好的一个,主演们在荣忱的带动下,虽然累,却并没有太放肆地懈怠。林涵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荣忱对她而言亦师亦友,她不能不受鼓舞,连晚上的小灶都不弄了,全身心扑在戏上,这段日子,倪舟和她的联系也因为紧凑的工作节奏而不再能扰乱她的心情,这是多么久违了的感觉,让她格外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