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语怪力乱神[无限](157)
陆沫燃将手捂在腰上,让痛感压下其他异样。
忍住喉间闷哼声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引导。
“湉汐,我们对神明的定义,本就是从任务中获得的。”
他们本是无神论者,经过一个个任务后,潜移默化地形成了对神的认知,有了信仰的概念。
什么样的神明才叫称职?
神鬼界面早就向他们展示过了。
阙湉汐底气一下子起来了。“是了,我觉得违和是因为汤泊不称职。有那几位神明的先例在前,哪怕玉衣教表面再怎么顺畅,我就是知道他不称职。”
而眼下的形势,若是汤泊成神,界面一统,没了外患,玉衣军不那么需要信仰之力时,普通民众岂不是完全沦为奴隶?
诸多民众们供奉出一个并不在意他们的神明,何其悲哀。
他们会始终信奉一位不公正的神明吗?
没有人天生甘愿被压迫。
外患没有时,没有了生存危机,民众的不满也该爆发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总有公正严明的人被推上神坛。
神,也是会陨落的。
可是这个过程,却会牺牲很多人。
“我有个想法。”阙湉汐缓声说道。“汤泊究竟是真心希望玉衣教变好,还是假意附和只为达到成神目的,明天一试就知……”
“放手去做。”陆沫燃道:“明晚,我去找你。”
若汤泊敢有异动,他来兜底。
恒光一大早就等在寝殿外。
“神女殿下。”
他倾身行礼后,第一句话就是:“神女殿下,教主殿下已取消圣女选拔,候选者们都回家了。”
“嗯。”阙湉汐淡淡应了一声。
她今天穿的有些隆重。
白色缎面的礼服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乌发缠绕着缎带盘成一圈,很容易被猜出身份。
恒光自觉神女殿下的心思无法揣测,只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护卫。
走出宫殿之外,他才问:“神女殿下,您今天想去哪儿?”
“去看看民众们交供奉。”阙湉汐说道。
路程有些远,阙湉汐没有拒绝恒光安排马车的提议。
一辆低调木制马车缓缓驶入收粮点。
恒光从马车上跳下,伸出手臂。
阙湉汐轻扶了把,从马车上跳下。
面容平静的民众们扛着大包的粮食,排着长队。
阙湉汐如前一日般,直接走到队伍前方。
驻守的玉衣军官见到恒光连忙上前,恒光做了个手势,让他去忙自己的事。
一名农妇将重重两麻袋粮食放在桌面上,口中念念有词:“感谢仁慈的教主殿下护我全家安宁,愿教主殿下福禄安康。”
不仅领饭食的贫民需要祈祷,上缴粮食的民众们也需要时刻表达自己虔诚的信仰。
下一位是个瘦弱的年轻人。
他说着赞颂的话语,将一袋粮食放上桌上,报上自己名字。
白衣教众称量之后皱了眉:“怎么才这么点儿?”
“教主在上,我家父母今年病弱,劳力只剩我一个,家中也只留了一袋粮食,绝没有私藏!”年轻人紧张的说道。
白衣教众在他名字上画了个圈,“旁边等着,待会儿去查你家。”
“是,是,请尽管来看。”年轻人声音低落。
理直气壮地搜索信众的家里。
阙湉汐望着那年轻人。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是不敢吧,不敢愤怒,不敢反驳,生怕被扣上不忠的罪名,留下家中无人照料的老弱病人。
恒光已经有些不敢看神女殿下了。
昨天,神女殿下说的话,他回去后想了很久,感悟颇深。
神的眼中民众阶级平等……眼前这情况可一点也不平等。
说是剥削也不为过。
玉衣教还能供奉出神明吗?
阙湉汐目光转向排队的人群。
很多人都低下了头,隐约能看到他们皱着眉。
因为信仰,他们面色没有愁苦,可也绝称不上开心。
将自己辛苦劳作一年的粮食上缴,任谁也做不到内心平静。
可这些人硬是撑着表面的从容大方。
生怕被抓住把柄,以不忠的名义谴责批判吧。
玉衣军保卫着民众安全,他们上缴粮食并没有不满,但,一定是心疼的。
阙湉汐更心疼。
她见识过玉衣宫殿是多么的穷奢极欲,再看这些民众们倾尽全力的支持,心里很是难受。
宫殿的奢华的生活,是靠民众们紧衣缩食供出来的。
可汤泊并没有珍惜。
“恒光,”阙湉汐丝毫未掩饰,也丝毫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
她清亮的声音响在现场每个人耳边。“玉衣教的规矩是,只留够自己吃的粮食,剩下全部上缴?”
恒光想着那满宫殿的奢华,惭愧低头:“是,神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