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341)
“对, 我装晕。”
盈袖冷笑了声, 手抹掉泪, 一把搡开陈南淮。
她看着被自己推倒的男人,讥讽道:“当初你畏惧陈砚松, 忍着恶心来桃溪乡见我;如今你为了来日躲过一劫,不惜拿结发妻子的清白去交换新身份。你真不用做这种可怜兮兮的腔调,甭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以为你是谁?陈砚松养大的上门女婿而已。你夺走了我的一生,同时毁了我的一生,你喜欢的从来都是陈家的巨万家财, 倘若我不是陈砚松唯一的骨血,怕早都死在你手上了。”
“你竟这么想我。”
陈南淮痴愣住。
“我对你不好?咱俩虽说开始有过不愉快,可我难道没有把柔光风光大葬?在被左良傅算计到绝境时,我撂下你了吗?”
“对,你对我真的很好。”
盈袖歪着头,将垂下的青丝别在耳后,挑眉一笑:“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瞧得起过我,婚前我就被你百般捉弄,婚后更被你肆意凌.辱。再看看你那青梅竹马的表妹,她连同左良傅算计你,你不仅把她接到了洛阳,还利用我威胁左良傅,从他那里得到药方子。你真没必要对我做出这种深情悔恨的样子,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盼着我生了孩子后早死,到时候你就能把她娶成续弦,顺理成章地继承陈家家业。”
“我对她仅仅是同情。”
陈南淮急了,慌不择言:“她的家财被老爷和太太扣住了,一时糊涂才和左良傅做交易,我若是不把她接到洛阳,老爷子、左良傅,还有你哥哥嫂子,都不会放过她。”
“真是鹣鲽情深啊。”
盈袖笑着拊掌,下巴朝外头努了努,笑道:“那你还不救你的表妹还俗?”
陈南淮痛苦地闭眼,咬牙问:“要怎么你才肯相信我,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才满意?”
“那你挖啊。”
盈袖胳膊耷拉在梳妆台上,翘起二郎腿,轻轻地晃荡:“我等着看。”
“好。”
陈南淮从靴筒里掏出把匕首,撕扯掉自己的衣裳,光洁如白玉似得胸膛登时坦露出来,他两眼死盯着盈袖,将匕首塞到盈袖手中,随后,两手包裹住盈袖的小手,把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来,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么?袖儿,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同床共枕这么久,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来吧,动手。”
“你觉得我不敢?”
盈袖手上用力,银牙紧咬,登时,刀尖处就见了血。
“那你来。”
陈南淮挺起胸膛,闭上眼。
就在此时,只听咚地一声响,一个黑影从西窗强闯进来,是吴锋。
吴锋什么话都没说,大袖一挥,就将盈袖手里的匕首给打开,同时用手刀,砍向陈南淮的脖颈,陈南淮还未反应过来,就软软地晕过去。
“是你。”
盈袖手捂住发疼的侧脸。
又是这个灰头丑脸的西域人。
方才这吴锋在打掉刀子的时候,袖口打到了她的脸,就像冬天里的风似得,刺疼刺疼的。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老爷让我护着他。”
吴锋冷冷道。
他将西窗关好,随后走到盈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头只到他肩膀的娇小女人,道:“不论谁杀他,只要我在,都不可能得手。”
“你是陈砚松的狗。”
盈袖讥讽地笑了。
“对。”
吴锋唇角勾起抹坏笑,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更扭曲了:“我这条狗躲在暗处,可看见不少好事。”
“你什么意思。”
盈袖笑容凝固住:“你看到了什么。”
“譬如当初你和左良傅在破庙里如何暧昧,譬如当初在曹县,你如何被陈南淮非礼;还譬如在慈云庵,你如何脱光了自己和左良傅的衣裳……”
“够了!”
盈袖大惊。
这个吴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何什么都知道。
“还有呢。”
吴锋心里升腾起股报复的快感:“譬如你在洛阳,如何被陈南淮强.暴,昏迷的时候,又如何一次次被陈南淮迷.奸。”
“你闭嘴!”
盈袖浑身发颤。
“陈砚松的女儿就是人尽可夫的贱妇!”
吴锋狞笑了声,极尽讽刺。
热血瞬间冲上了头顶,吴锋抬手,轻抚上盈袖的侧脸,暧昧一笑:“不知陈砚松知道我上了你,会是什么表情。”
啪!
盈袖反手甩了吴锋一耳光,刚要高声呼喊人进来,忽然,她看见这个吴锋身形晃动,仿佛瞬间清醒,蓝色的眸子里涌上层水雾,好似非常痛苦。
“再打一巴掌。”
吴锋忽然跪下,双手用力抓住盈袖的小腿,三分哀求七分强迫:“打,否则我立马弄死你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