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这不仅是曹盼懂得的道理,如郭夫人等睿智之人,也都知道。
叛贼作乱不算什么大事,反正曹恒是有惊无险,比起反贼作乱来,必须是新生的皇子,那一个叫曹承的奶娃娃,更叫他们高兴的。
终于,终于大魏女帝生下了郎君了,至少自曹恒之后,不会再得是女帝。一想到这里,诸公们呐,一个个都是止不住地高兴。
此时此刻,据说跟曹恒翻了脸的夏侯氏与曹氏,却众志成城的对付想要趁曹恒生产虚弱,弑君的人暗卫。连带着他们的主人都被拿下。
人,不过都是些冥顽不灵,或是包藏祸心的人而已,哪怕刚刚诞下孩子,曹恒也是毫不留情地下令,查实之人,一律杀无赦。
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演一场戏,引蛇出洞罢了。太多的人盼着曹恒与夏侯氏与曹氏的人离心分裂,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莫说曹恒并无厌弃夏侯珉之意,曹恒的肚子里怀着的孩子,那也是夏侯氏的血脉,一时不立后,哪怕夏侯氏心急,又有什么大问题,值得他们为之与人勾结,杀害曹恒?
不过是一群都觉得人心异变,以为自己那一颗心也是旁人的心,一但出了事,因利而动,夏侯家的人就装出想要夏侯氏的血脉取而代之的样子,引得他们寻上门来,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利诱之,却不知,他们想杀人,曹恒同样想杀他们。
曹盼驾崩,曹恒登基,他们就已经等着这个机会,曹恒自己给出这个机会,就是想让他们都动,只有他们动了,曹恒才会让他们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担得起这个江山。
分娩后三日,曹恒再次临朝,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朝臣,“朕知道在你们看来,朕太年轻,朕不如母皇。但朕纵不如母皇,也不是你们能欺负得了的。往后,好好办差,好好做事,朕自不会亏待你们。若有异心,拿了朕当傻子戏弄,天下有能者不知凡之,大魏的天下,想当官的人不少。你们不想当,自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朕,不需要尸位素餐的臣子。”
这些话从前曹盼曾经说过,如今曹恒吐露,与曹盼是如出一辙。
“左仆射。”曹恒放完了话,唤了周不疑一句,周不疑出列,“陛下。”
“此次涉案的官员,左仆射与右仆射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共查。不冤枉一个人,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曹盼早年以正治国,凡事皆讲证据,曹恒要杀人,也不冤杀。
“诺。”周不疑应声,而崔申被点了名,同样出列齐应。
这是曹恒登基之后,第一次下令要查杀的人,显露的是曹恒对于此事的看重。
杀鸡儆猴的鸡,曹恒看重也是应该。
“其他人,先前你们该做什么,如今你们该做什么,还需朕拿出乾清律,还有各部的式文告诉你们?”曹恒冲着周不疑等人说话是没那么冷的,回过头对向其他人,那话跟刀一样直甩。
“臣等明白。”曹恒的意思,从前曹盼在时如何,如今也要如何。行,曹恒既然不打算改曹盼早先定下的规矩,但凡他们还想当大魏的官,就得老老实实的办差。
威严需以血祭,哪怕曹恒不急着杀人,总有许多不懂事的人急急的要送死。
既然如此,曹恒无须手下留情。
“陛下,山阳公府这几日皆有刺客往来。”这个时候,有人出声提了一句,道破了可怜的刘协这几日都受了多少苦。
“几日?”曹恒很是注意这几日的意思,京光府尹贺挚也是无奈,“是。自陛下分娩起直至今日。”
曹恒道:“紫梢将军何在?”
紫梢在殿外候着,听到曹恒一唤,立刻走了进来,连忙与曹恒作一揖,“末将在。”
“之前派往山阳公府的将士几何?”曹盼在驾崩之前已经提醒过曹恒了,曹恒做局,当然也会顾着刘协,早派了人去守卫刘协。
刘协的封地本是在许都,后来曹氏宗亲都迁来了洛阳,刘协也被几位夫人撺着一道回了洛阳,之后发现在这洛阳比许都热闹多了,最要紧的是离得曹盼近,赏赐也更多。
好吃好玩的曹盼从来不会落下他们。刘协寻思着还不如在洛阳住下,离得曹盼近,这安全反而更保障。
所以,暗搓搓的去跟曹盼提了一句想留在洛阳,曹盼没意见,反正当年她也承诺过刘协,这天下,刘协给了她,她许刘协往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刘协一听曹盼没有意见,高高兴兴地留在了洛阳,一住几年,惬意自在。
好些人瞧着刘协过的轻松日子,都不禁地感叹,刘协啊,也不知是命好还是不好。前半辈子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后半辈子,再不是天子了,日子过得却比从当皇帝的时候更加肆意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