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圣手前脚离开, 后脚宫敬仪就撒丫子跑了过来, 进门就叩头请罪:“殿下, 杜姑娘不知为何, 说是暂住三五日就要离开……”如此这般将一路之上的对话都复述给端王听:“小人就怕姑娘住的不习惯, 格外小心侍候着, 也不知道哪里不合她意, 小人也不敢问,只好赶紧过来,求殿下明示, 姑娘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特别的喜好?
端王头一个便想到了爱财。
他与杜欢相伴一路,发现作为女儿家她其实活的并不细致,吃喝穿用能将凑也就将凑了,无论是露宿山野还是寄身山寨,都不见她对吃住有所抱怨。在舒州府衙吃到美味佳肴也敞开了肚皮吃,全无女儿家的扭捏。但吃过之后也没什么执念,好像特别的随遇而安。
——就是随遇而安。
端王殿下自问做不到她那种程度,对物质生活还是有要求的,除非特殊情况需要忍受,不然他还是趋向于让自己过的舒服。
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凡事都可将就,以天为庐地为席,心无挂碍,随时都可以起身离开,唯一能让她生出执念的大约便是钱财了。
“无事,她不过随口说说而已。”端王露出一丝笑意:“你派人小心侍候着,无论是衣食住行定然要挑最好的送过去,若是怠慢了仔细你的皮。”
宫敬仪跑了一趟,更加心惊胆战了:“小人一定派人好生侍候着。”
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能得殿下如此看重?
他怀着重重心事从端王的修竹堂出来,拐个弯去寻符炎,想要从他嘴里挖出些内部消息。
符炎嘴巴很是牢固,只向他透露一点:“总归侍候好杜姑娘,少不了你的好。”
宫敬仪嘴巴半张,惊的都合不拢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难道她会是府里的女主子?”事先也没听到半点风声啊。
符炎恐吓他:“别瞎说啊,做好份内之事便好。”
宫敬仪知道在这位面前掏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只能凭自己的能耐多观察了,便格外用心备晚宴,还派人去倚梅园里问侍候杜欢的大丫环,务必打听打听杜姑娘的口味偏好。
派过去的小厮腿脚飞快,来回了他一句:“芳晴姐姐说……说杜姑娘还在洗澡,她隔着门问了一句,杜姑娘说随便。”
随便?
端王府哪有随便的菜色?
宫敬仪犯了难,为着稳妥起见,他把王府里各个菜系的厨子都召了来,让他们把各自的拿手菜都做两样出来,正好上桌试试杜姑娘的饮食偏好。
杜欢关起房门来痴笑着数完金子,满房间转了好几圈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后发现床尾处有个带锁的箱子,打开看时里面空空如也,小心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装进去上锁,钥匙贴身收着,这才放心的舒服泡了个热水澡,芳晴便捧了一身桃粉色宫装进来侍候。
她暗暗怀疑这是端王殿下的审美,但又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这是京中流行的颜色,便由得丫环梳妆打扮。
端王与翟虎一家全都到了,她才姗姗来迟。
兰姑见到她连连招手:“杜丫头快过来坐我这边。”端王府里侍候的丫环们规矩的让她眼珠子都不敢乱瞟,总觉得心慌气短,二夫人又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也就见到杜欢她才心安一点。
没想到端王将人截了过去:“杜姑娘坐到本王身边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坦然道:“正好替我把把脉,先前头疼来着。”
兰姑:“……”
翟虎就坐在端王左手边,他右手边正好空着,杜欢不疑有他,径自坐了过去,示意端王伸手。
两人离的近了,封晋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水汽,也许是刚刚泡了热水澡,她两颊还有未曾褪去的淡绯,两排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恰好遮住了那一双灵动的眸子,低头沉思的时候露出细瓷似的颈子,线条优美,他好像面对什么罕见的美味,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移开了视线。
杜欢并无察觉,说是把脉,其实不过是往端王体内输入一点真气,驱动真气沿着端王的奇经八脉游走,感受他体内的乱流,顺便跟系统进行一场小小的会诊。
“110,我怎么觉得他体内狂暴的乱流好像比以前好多了。”如果以前算是四处乱撞的洪流,那么现在便是汇入河道内奔流咆哮的河水,感觉很凶险,其实在正常的经脉之间游走。
系统好像电量不够的手机,反应也慢了半拍:“说明你的金针治疗是有效果的,恭喜宿主。”好一会儿它才说:“提醒宿主,系统能量不够,随时都有关闭的可能。”
杜欢差点欢呼雀跃:“110,你关闭之后我是不是就不用再寻什么俊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