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浪有染(50)

雨不会等人，齐染还没有找到落脚处，暴雨就来了。

她站在了梧桐树底下，打开手机叫车。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雨水打湿了头发，她身上湿冷。

但眼下，一时找不到避风的地方，她也只能站在这棵梧桐树下，受着冷风，强烈的期盼着，能来一辆出租车。

正发抖着，眼前一暗。

齐染抬眸，看见黑色的伞遮在了自己头上。又歪头看，任淮浪拿着伞站在她旁边。

两人对视一秒，又各自将目光收回。

齐染双眼朦胧，她咽了一口口水，同时也将眼中打转的泪花憋回去。她将塌在额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笑着说：“这个时候你能来为我送行，还不错。”

她声音在发抖，任淮浪又歪头看她，见她的脸惨白，身子也在轻微的颤抖。可眼下，他穿的也是短袖，没有多余的衣服给她。

任淮浪问：“要去哪里？”

齐染说：“怎么，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

她说：“我现在可不是齐家的小姐了，没有钱，用不起保镖。”

任淮浪瞥了她一眼。

雨伞被雨水打的噼啪直响。

沉默中，齐染低头看手机，终于有车主接了单。

手机上显示车离她只有几百米，顺着长路望过去。

这时积满水的马路上只有一辆白色的轿车。这应该就是来接她的了。

“我车来了，我要走了。”齐染说。

任淮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一辆打着双闪灯的白色轿车放缓了速度，正朝这边停靠过来。

“不要舍不得我，也不要太想我！”齐染打趣说。

说着，白色的轿车停在了跟前。司机将车玻璃划开一条缝说：“雨太大，我不下去了。”

齐染问：“箱子怎么办？”

司机说：“随便放。”

“……”

齐染拉开车门，本是要先把箱子放上去，身后头的任淮浪说：“你先上去。”

“谢谢。”齐染不跟他客气，弯腰，坐到了最里面。

任淮浪后头将箱子送进去的时候，看见司机往后瞄了一眼。

司机触碰到任淮浪的目光后，赶紧收回了眼。

车里的齐染扶住箱子后，见任淮浪还不走，又说：“刚听我爸说，谁要是跟着我出来，就炒谁鱿鱼。你不要工作了？”

任淮浪收伞，人也坐了进去。拉上车门，他说：“开车吧。”

第二十三章

母亲去世那一天，雨下的跟今天一样大。

齐染正在教室里上课。

语文课本立在书桌上，她和同学们一起齐读课文。

老师一手拿着课本在课桌间来来回回走，一手背在身后。这时候，班主任推开门，露出一个头，语文老师过去。

屋里朗朗读书声，外面雷声阵阵。

这本是普通的坏天气，一个普通的下午，一堂很普通的语文课。

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小声说了几句后，拿着课本，走到齐染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她跟上去。

跟着老师出了教室，她看到了父亲的秘书叔叔。

秘书叔叔面色凝重，跟她说：“染染，现在跟叔叔回家。”

齐染说：“我拿一下书包。”

“染染，先别拿了，赶紧跟叔叔回去。”

不做作业，老师会批评的。她转头看老师，征求老师的意见。

老师也说：“齐染，你回去，今天的作业不用惦记。”

“……”

齐染当时就觉得不好，心突突地跳起来。

上了车，秘书叔叔才告诉她：“染染，叔叔要跟你说个事儿，你要坚强哦。”

“……”齐染眼睛已经红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

但她早走预感肯定不会是好事。

秘书叔叔说：“你妈妈在路上遇到了车祸，送到了医院，但没有抢救成功。”

齐染的泪扑簌簌得留下来。

心反倒恢复了平静，静的宛如死水。

没了妈妈，天仿佛塌了下来，她好像走到了自己的世界末日。

直到在医院里，见到了将脸埋在手里哭泣的父亲。

见到她后，父亲擦了眼角的泪，弯腰抱住她说：“染染，以后只有咱们两个互相照顾了。”

齐染抱着父亲，哭的说不出话来。

互相照顾。

那真的是挺久远的承诺了。

现在想想，那时的苦味此时又在舌尖蔓延。

司机觉得后边这两个人，女的长得真漂亮，身材真好，他也就多瞅了一眼，接着后边跟上来的男人就把他吓住了。

此时此刻，司机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为了活跃一下气氛，缓解当下凝滞的气氛，他打开了车上的音乐。

一开始的音乐挺悲伤，司机觉得在这时候听这歌，太煞风景了，就想找一个嗨歌，所以他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屏幕，在音乐软件里，翻找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