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南枝(88)
土匪都已经到了跟前,傅景之却没慌乱,反而继续问道:“看着你们也不像匪寇,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的衣衫,不如我将商队的财物分你们一箱,放我们离去?”
土匪头子大笑一声道:“不是土匪又如何?朝廷不管我们的生死,我们总要逃难,总要自己谋生,养家糊口。今日既然遇到了你这头肥羊,自然是全吃了,哪有商量的道理。”
枝枝也觉得,今日傅景之有些蠢了,竟然带了这么一批不经打的人出来,还企图和土匪讲道理。
而这时,土匪头子似乎看到了马车里还有别人,大声道:“马车里还有个小美人,那就也交出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却又听到了马蹄声。
一个人跑出来,慌张道:“大哥,是朝廷的人马。”
土匪头子大声道:“撤!快撤!”
都已经这时候了,怎么还能撤的了,没多久,所有匪徒都被抓了个干净。
而为首的正是秦河县的县令,他谄媚的跪在地上,求饶道:“殿下受惊了。是下官没有管制好流民,差点惊扰了殿下。”
“无碍,你也算及时援救,将功抵过了。”傅景之说完,就转身回了马车。
这一次,马车有了兵队的护卫,一路安稳前行。
枝枝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傅景之的神色。
她一个弱女子平日里看的话本子都有写过,朝廷派人去查案件,官员藏身商队,偷偷前行一步,借此探查真相。
而如今,他们刚遇到危险还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县令就能够及时出现。也说明了,怕是自从他们进入秦河的地界,就已经在县令的耳目中了。
也不知道傅景之如今作何感想。
察觉到小人儿长久盯着他的视线,傅景之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低了头,在她的眉心轻啄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睡不着了,便一直盯着爷看?”
枝枝忙推阻,颤着声道:“殿下,别,外面有人的。”
外面可是有那么多人的,而且马车比较低,若是骑马的人从外看的时候,有风吹起帘布,一眼就能看到两个人暧昧的姿势。
傅景之轻笑一声,对她她:“本来外面不会乱想的,你这一声岂不是暴露了自己,这下他们想不乱想都难了,你说如何是好?”
枝枝瞪大了眼睛,不管被他逗弄多少次,都像笨拙的小姑娘一样,轻易的就红了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分外无辜。
傅景之不由得喉结上下活动两下,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粗·喘着沉声道:“睡吧,不想被别人听到什么,就别再勾引爷。”
第36章
连夜入秦河县, 及至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亮。
沿街到处都是流民,马车一入城, 流民便围了上来。好在有士兵拦着,马车才算安稳的进了一处干净的院落。
枝枝被冬至送入了内院,傅景之则留在了前院和县令商议这次来赈灾的事。
在书房待了几个时辰,待县令走了,春至才问道:“殿下, 您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秦河堤坝一夜之间崩塌。
被送来的赈灾金和粮食也在一夜之间于仓库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更可况,救济金那么多, 若是一夜被搬空, 这是需要耗费人力物力的,怎么可能不被人察觉。
糊弄傻子都没人信。
“是不是真的,查一查便知。”傅景之端着茶杯, 里面的茶汤发深, 浑浊不清,一看就是霉茶, 入不得口。
他皱着眉放下, 对外面小厮道:“去换一盏清水来。”
小厮却噗通一声跪地道:“大人,我们依靠秦河而生,如今发了涝灾, 秦河的水比往年更加浑浊, 就连现在打出来的井水都需要放置一段时间才能饮用。”
至于清水,怕是寻不得了。
“下去吧。”傅景之想到入城以后所见的景况, 突然心里有了一种猜想。
自他进入秦河地界, 先是遇到流民落草的匪徒,又在城门被围堵, 及至方才,小厮哭诉今年涝灾的严重。
这些似乎都是有人之心一直在引导着他,让他去发现的。且设计这些的人,心思巧妙,将一切都布置的行云流水。
按照常理,他现在必定会立刻将县令抓起来,先治一个看守不慎之罪,严惩县令丢失赈灾款项的罪名。
但是此刻,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县令的模样。手指粗糙,指甲盖里还有污泥。手都已经泡白了,泥垢还未洗干净,那说明这些泥垢非一日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