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问心有愧(42)
“不在我这里。”
安美玲抬头看向安禾,实在没法形容她此时的表情。
“不信?不信自己进去找。”
安禾推开安美玲,彭城紧跟其后,被安美玲挡在了门外。
“你等等。”
“让我进去。”彭城语气很冷。
“放心,她没事,我房子里没安炸弹。”安美玲笑了笑问:“你是她什么人?”
彭城说:“朋友。”
“她不会有朋友。”安美玲说:“关系不一般吧,她竟然会对你没有戒备心,否则不会带旁人来我这里。”
彭城不说话,想要从安美玲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失败了。
只听安美玲又说:“顾亦挚是我儿子,也是安禾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知道。”彭城说。
安美玲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笑起来依旧跟安禾很像。
虽然在笑,却是掩饰不住的苍白。
“亦挚比安禾小十五岁,因为大了整整十五年,安禾很照顾他,亦挚也最喜欢黏着安禾,有时候就连我这个妈妈也要排在安禾之后,他们感情很好,我本应该高兴的。”
“可是事与愿违……”安美玲抬头望着彭城,那样直白,眼神未曾怯弱半分,她说:“安禾十六岁进的演艺圈,今年二十五岁了。”
彭城当然知道安禾今年多少岁,但就在那一刻,他突然从安美玲的眼睛里读出了另一种意思……
一股冷汗从他后背油然而生-----
“顾亦挚今年应该是……”
“没错。”安美玲进行了抢答,问:“安禾是不是说亦挚今年五岁?”
-----我弟弟今年五岁……
-----那些画都是他画的,画的好吧?
“你猜到了吧?”安美玲问。
彭城僵,“那顾亦挚……”
“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亦挚已经不在了。”安美玲一字一句,“五年前,一场意外,同时剥夺了我可以做妻子和母亲的权利,我认了,唯有安禾,她不认,她就这么自我欺骗,骗了自己五年,跟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她有病,就是个疯子!”
疯子两个字从安美玲的牙腔里喷出来。
她恨安禾。
彭城问:“就因为自己女儿病了,所以你就如此恨她?”
“恨?”安美玲失笑,“不,我不恨她,我为什么要恨她,她有什么值得我恨?”
“哪里值得恨你自己最清楚。”彭城道:“你不是安禾,学不来演,恨明目张胆。”
安美玲一张脸碎的很厉害。
彭城其实更愿意相信,那个真正疯了的人,其实是安美玲。
“你说谎!”她扯着彭城的衣领,“我不恨她,没什么值得恨的,都是自作自受!我不是一个好人,你以为安禾就是吗?我告诉你,她也不是,你们都被那张好看的脸给骗了!哈哈哈……那张脸?还不是我给她的,都是我给她的!”
彭城扳开安美玲的手,看着安美玲身后的安禾。
白的发光,没有半点血色。
她垂着眼睛,偏头盯着一处虚无,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半晌之后,彭城才开口:“可是你得不到的她却可以。”
爱以及被爱。
第19章 假面影后
安禾几乎是夺门而出,撞的一扇铁锈门哐哐响了半天。
彭城并不清楚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怀疑——
安禾并不疯,她其实没病,只不过恰好自己给自己演了一场戏,连环套着戏中戏。
她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真正疯到癫狂的那个人,其实是安美玲。
她究竟是把当下当戏剧还是把五年前那场意外当戏剧,谁也说不清楚。
安禾跑的太快,甚至彭城都没跟上她,眼瞅着安禾上了一辆车。
那辆车他还记得,车上还是那名嚣张的黄毛男子,连后脑勺都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嚣张,彭城还记得,他的名字叫奥利。
他紧跟其后打了一辆出租紧紧跟在安禾后面——
他看着车子驶进了小区,而自己,再一次的被堵在了门外。
彭城想也没想,拨通了安禾的电话,良久过后,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彭城。”
“是我。”
彭城握紧了手机,压着声音问:“在哪?”
“家。”
语气很柔和,刻意压低了声音,两个人都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
“你跑太快了。”彭城说,“我没追上你。”
“抱歉。”安禾双眼盯着一旁的卧室门,半晌道:“抱歉彭城,我太着急了,接了亦挚的电话就跑了,不是故意……”
“顾亦挚?”彭城问。
“嗯。”
“他……”彭城舔了舔枯燥的嘴唇,终是问:“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