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温柔沦陷(17)
“沈司澜。”她站在他身后,叫了他名字。在电梯封闭的空间里,恍惚带着一丝绵绵的回音。
男人背对着她,嗓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这些年。”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你过得还挺好吧?”
她原本想问的是他过得好不好,可转念一想,他是众星捧月的沈氏集团太子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怎么可能不好?
这话落在沈司澜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他似乎带着些偏不让她如愿的倔强,凉飕飕开口:“拜你所赐。”
方珞宁没听明白他这是好还是不好的意思,心口堵着的那块石头越发落不下来,一路都忐忑不安,直到他们到电影院,沈司澜去自助机器前取票。
方珞宁甚至不知道他买的是什么片子。
当男人拿着票走过来的时候,她余光才瞥见影片的名字——《我在时间尽头等你》。
看上去是个文艺爱情片。
记忆中他们只看过一次爱情片,当她被电影里深情的男主角感动得眼泪哗哗的时候,沈司澜却在旁边煞风景地说:“放心吧,现实里不会有男人这么傻。”
“都是编剧编出来哄你们这些小姑娘的。”
当时她瓮声瓮气地问:“那要是我得绝症死了,你都不会难过的是不是?”
二十二岁的沈司澜转过头看了她几秒,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显得深邃却明亮。
“想什么呢?”那时他笑得没心没肺,还揉乱她头发,“想我为你终身不娶?你不如做个梦。”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和他看爱情片。
然而这次,当电影临近结尾,男主消耗自己的生命穿越时空一次又一次救了女主,当她知晓一切的时候,男主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方珞宁泪点低,从后半部分就开始憋着声啜泣,捏着的纸巾也湿透了,旁边的男人却始终不发一言。
他不说风凉话,也不嘲笑她,方珞宁反而觉得不习惯,湿漉漉的眼睛转过去睨了他一眼。
沈司澜却正好偏过头,昏暗中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交汇,皆是微微一颤。
但对沈司澜来说,只是十分短暂的失态。很快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懒懒开腔:“看我干什么?我像傻子吗?”
方珞宁不禁扯了扯唇:“不像。”
似乎所有令人感动的深情到他那里,都只会落得一个“傻”的评价。
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像没有心,却又仿佛是她没看清楚,到此刻她依旧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读懂过他。
不过现在,懂不懂都无所谓了。
电影院对面就是地铁站,而且这会儿正堵车,方珞宁没打算再让他送自己,于是主动道别:“我回去了。”
“吃个饭吧。”沈司澜随意地说。
“饭点早过了,我也不饿。”方珞宁望着他十分自然地笑了一下,“而且我欠你的也还了,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说完不等男人回应,她便转身去过马路。
谁料刚踏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片温热包裹住,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扯回去。
方珞宁毫无准备,脑袋就这么撞进男人坚硬火热的怀里。肩膀上是他另一只同样温度的手,隔着裙子纤薄的布料轻轻摁着,很快将那一片晕出潮热的感觉。
一辆摩托车紧贴着从她身后呼啸而去。
沈司澜却没急着放开她,只是松了那只捏着她手腕的手,微凉的嗓音被香樟树下掠过的晚风吹进她耳朵里——
“咱俩分手也没分得苦大仇深吧?”
方珞宁不禁攥住手指。
“方珞宁,当年可是你甩的我。”沈司澜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我都不怪你了,你有必要这么躲着我?”
方珞宁心口一跳,试探着抬眸看向他:“你不怪我?”
“怎么。”男人眼里夹着兴味,“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我天天都惦记着你吧?”
“……当然没有。”方珞宁眼皮颤了颤。
“那不就得了。”沈司澜终于松开另一只手,浅淡而随意地勾起唇,“少废话,上车。”
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司澜已经转身朝车位走去。
拉开车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方大小姐,用请的吗?”
方珞宁硬着头皮走过去,上了车。
淡淡的木质香薰弥漫在车里并不宽阔的空间,两人身上都染着同样的味道,在昏暗而逼仄的夜里,平添上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白皙修长,骨节匀称而分明,右手虎口处隐约有一条痕迹,比周围皮肤都浅一些。
那是大二开学搬宿舍的时候,金融专业的女生被安排到最老旧的一栋,上下铺铁床,连衣柜也没有。学校不允许换床,爸妈也不让她出去住,于是方珞宁和其他女孩一样从宿管阿姨那儿拿了几根支蚊帐的竹竿,在网上买了个组装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