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群(49)
见谢见眠不应声,周持更加烦闷,只当他是舍不得,愤愤说道:“舍不得也没用!”
谢见眠觉得冤枉,周捕头莫名其妙发脾气还乱扣锅,他可没兴趣继续背下去。
“怎么,不跟着我难道要跟着你?”
“当然不是!”矛头突然转了方向,周持急忙撇清自己。
“那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难题,他们自作主张把人赎了出来,但似乎安置在哪都不太妥当,要是有个姑娘就好了,既能安心把人送过去也不用有什么担忧。
姑娘……等等,周持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似乎是个绝佳的选择。
“把阿秋送到姒岚那吧。”
既有人照应,又自力更生,还不用干那见不得光的皮肉营生,的确是个好地方,没理由不同意,谢见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持外露的情绪被这一点头安抚,张牙舞爪的刺瞬间缩了回去,他清清嗓子,恢复成了人模狗样的周捕头。
“那走吧……”
三人向着来仪轩的大门走去,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姑娘,在如此场合之下,本就是惹人注意的组合,偏偏那两位公子生得极佳,难免吸引了更多目光。
周持是那种有些凌厉的长相,虽被多年捕快生涯磨得多了几分周正平和。
但刻在骨子里的气势终究难以消磨,因此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并不是很容易让人亲近。
但谢见眠不同,他本就生得精致绝伦,眉眼间总带着几点缱绻,若不是刻意表露,性子里那份冷淡也藏得极好,几乎不会被察觉,是男女都能欣赏的类型。
再加上谢公子唇畔常年挂着若有似无的三分笑意,便显得格外多情可亲,吸引目光的本事也就又上了一级。
他被这些目光看得多了,也便不怎么在意,甚至没有察觉,但一旁的周持格外别扭。
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看不惯那些酒袋饭囊一脸色意地将眼睛黏在谢见眠身上,他很不舒服。
于是周持便也没忍,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纯黑面具抬手扣在谢见眠脸上,阻挡住那些肆无忌惮黏着的目光。
谢见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挡在脸上的东西拿下来,却猛然发现这面具有些眼熟……
这不是他被周持抓住那晚戴的面具吗?按常理来说,他以为这赃物早就被零落成泥碾作尘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见眠举起手中的面具,诧异问道:“你随身带着它?”
方才一时激动,没注意竟然把这东西拿了出来,周持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事实是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随身带着这么个没有丝毫用处还占地的面具。
“兴许是随手拿的吧。”周持十分不自然地说道,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我可没随身带着啊。”
那这手可真是随意了。
谢见眠好笑地摇摇头,一点也没信周捕头的鬼话。
到达暖玉阁的时候,楼中一片丝竹乐声,衬着姑娘们翩翩飞舞的裙裾,实在是赏心悦目。
二人在谢见眠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楼上,依旧是那间最里面的房间,门口的凤尾竹仍挺拔而立,几声敲门声后,雅致木门从里面打开,姒岚抬眸看向门口的三人。
似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相见,姒岚那张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表情,她微微侧了侧身,让门外的三人进来。
“阿眠,解释一下?”
谢见眠叹了口气,将阿秋轻轻拉到身前:“阿姐,今日我们是想求你帮个忙。”
他一五一十将在来仪轩发生的事告予姒岚,中间还没忘了添油加醋地放大阿秋凄惨的身世,但还是小心避开了他与周持那几句互相斗气调侃的行径。
本以为这些话说得足够圆满,不料姒岚听完竟皱起了秀丽的眉,她没看阿秋,而是将眼神投在周持身上,浓重的不满丝毫未加掩饰,就这么直愣愣戳在周持脸上。
“你带他去青楼?”
这姑娘的重点好像放得不太对?周持没想到会得来这么一句质问,一时之间也愣了下,待反应过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谢公子这么大个人了,去趟青楼好像没什么不妥,更何况还是因为公事。
“怎么,姒岚姑娘这是怕我带坏你们阿眠?”
捕快的声音吊儿郎当,全然不当一回事,姒岚更加不满,但碍于流云山庄的教养和谢见眠的面子也只好不露声色。
“那周捕爷是觉得阿眠去那种地方很合适了?”
这姑娘好端端地怎么总对他有这么大意见?周持不愿和姑娘计较,正想胡乱说几句搪塞过去,却听谢见眠开了口。
“阿姐!”他对着周持轻轻摇了摇头,又上前拉住姒岚的衣袖,讨好笑道,“我们是去查案嘛,况且我都及冠了,你不能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