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祁贵女(368)
太子是从后门进来的,通报的时候也不是拿太子府的名帖,是靖王爷察觉不对才亲自去接的人。太子也不愿意去前院,他一露面只怕所有人都该诚惶诚恐了,也越发坐实了靖王府圣眷浓重的猜测——皇叔并不希望如此,他也不想给皇叔惹麻烦。更何况来的时候父皇就跟他说了,让他暗地里将贺仪给了靖王世子就好,不必在众人面前露脸。
锦甯和阿常对他会心一笑,并没有多言。诚如阿常方才所言,太子能亲自来已经极给面子了,哪里还要带什么礼物?太子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说,只怕压根没准备,就被宸帝抓了壮丁了。
锦甯和阿常又跪下谢恩,既然是皇帝的赏赐,也只能扎扎实实的跪了。太子这回也没拦着,等他们行完礼,才将贺仪拿出来:“……父皇说,你自个收着就好,不要叫旁人知道了。”
阿常瞥了一眼他递过来匣子,也没打开,便随手放在一旁:“我知道了。”
“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不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太子一怔,不由问道。他来时一路上可想打开看看了,不过终究还是按捺住了——上头贴着封条呢
“既是陛下赏赐,无论是什么,臣弟都喜欢。”阿常淡淡的道。
太子被他说的无法,又不好硬要他打开,便有些闷闷不乐。锦甯见气氛凝滞,连忙岔开问起太子妃来。
太子果然笑了起来:“她有孕了,就是怀像有些不稳,太医说要静养着,孤就让她在宫里歇着,没让她一道来”
锦甯顿时高兴的道:“那真是太好了”又似乎觉得自己有些高兴过头似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殿下,失礼了。”
太子见她真心为太子妃有孕高兴,只觉得她与自家亲近,哪里还会觉得她失礼,便道:“贤弟妹说的哪里话,孤谢谢你还来不及呢”他一时振奋,竟是忘了这“弟妹”的称呼他是不能随意叫的。
锦甯一时诧异:“谢我什么?”
“若不是你,孤只怕早让人害死了”太子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锦甯心里不由一惊。
莫不是他知道了自己让人把他的药都换了的事情?应该不会啊,这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正要装着不明所以将自己摘开,阿常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便忍下了。
“殿下日后也无需再吃那补药了,只是还是要节制些……身体为重,平日不如跟着侍卫们学些轻省些的武艺。”阿常淡淡的说着,听得太子都忍不住脸红了起来,再瞧一眼他身边的锦甯,却是半点羞涩都不见,仿佛习以为常。
这对小夫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太子忍不住感慨。
有人换了他的补药这事,是父皇告诉他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的原因,以至于不能使妃嫔有孕,即便有了,也多半早夭,只得了一个女儿在膝下,却也自有体弱多病。得知这事,恨不能立时将那使坏的人千刀万剐了去。再问是谁做的,父皇却含糊其词,却暗示他靖王世子与世子妃知道有人要暗害他,已经让人偷偷换了他平日里的补药。
这才使得太子妃在这时有了身孕。
若是放在从前,他未必相信。但自那日他邀了乐祥夫妻到东宫之后,自己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再加上太子妃的有孕,让他更是深信不疑。
必然是他们夫妻发觉了,才暗暗叫人替换了去。
心里自是感激不已。。.。
348.加冠礼(三)太子心里也不是没有暗自嘀咕,东宫是什么样的地方,除了皇帝的寝宫,只怕这里便是宫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了,身边的都是用惯的老人,忠心不用说的。可梁乐祥和蓝锦甯还是说插手就插手进来了,还一点都没让人发觉,要是父皇不点破,可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吧
不过既然父皇没有多说什么,可见他们是可信任的。太子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父皇不会害自己,这在众皇子中也算是难能可贵了。他年少时有些轻狂,后头经了事,才明白自己不该因为是太子而张扬跋扈,反而更改低调敛身。他好面子,就算知晓自己做错了也只是悄悄改了,并不敢于认错,不过宸帝并不介意似的,只有意无意的拿话提点他。
作为父亲,自是理所当然,然而作为帝王,却是难能可贵。
在经历过一次废太子风波,勉强安然无恙之后,太子着实长大了许多。性子收敛了,也长了无数心眼,到底是经了事,也知道招揽朝臣的重要,对皇叔这个一直无所事事的儿子,也生了几分拉拢亲近之意——宸帝对靖王,可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不满之色。
太子想了许多,回过神来看梁乐祥小夫妻两个,却又羡慕他们活得真性真情,自在无比。皇叔从不对表弟多家管束,皇婶也不像母后那样爱絮叨,总是对他耳提面命当他是小孩子。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看见过一次,皇叔皇婶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堂弟的情景。他小时候可是吃过无数挂落得,虽然母后总说那是恨铁不成钢,可他还是丢了面子。
“乐祥你还要招呼客人,孤也就不多留了,改日再让人把贺仪送来。”知道他们今儿忙,太子便说到,眼神种还有隐隐的欣羡。其实当年他的加冠礼要比这忙碌的多,也是父皇亲自主持的,更盛大更奢华。他不过是感慨自己竟然已经年近而立还懵懵懂懂,要让方才弱冠之年的堂弟来解救自己于水火。
虽说说的严重了些,却是他的心里话。
他欣羡的却是梁乐祥如此淡然处世的态度。
阿常和锦甯也不多留,今儿实在抽不出空来闲话,略说了几句,便让人去察看后门是否有人走过。今儿世子寿宴又是弱冠之年,王府的守卫很是处了一把力气,便亲自送到后门,看他上了马车离去了,才携手而回去换衣服。
倒是还没忘了离席时想的借口。
等到换了衣裳出来,锦甯又是一怔。她换了件银红色绣牡丹暗纹的袍服,他又穿了件同色蟒服,真是……叫人不觉得他们是刻意的都难。她倒是没想到这是阿常先前就让人备好的,只以为是凑巧,在她看来,阿常大约不大会可以做这种事情。
粲然一笑,白色的贝齿隐约可见。
晚间打开太子送来的盒子,里面却分了两层。上头是真金白银的皇家钱庄银票,大约五万两,把去年靖王府贡献的银子算是都送了回来。下头的暗格里是几张存票和地契,存票约莫是几件股东首饰,可以说是宸帝不好大张旗鼓的送来所以预先备下了,可这地契又是什么意思?
阿常却笑了笑,将地契递给锦甯:“你的。”
锦甯一阵疑惑,接手一看,顿时哑然一笑,还真是她的。
整座雁乐城被宸帝转手送了她。
所谓的封地,其实就是皇帝将某座城池的收益都转让给某人。在她有生之年,可以享有这座城池的一切,包括税收、供奉、行政职权。也就是说,只要她活着,雁乐城就算是她的,包括郡守以下的所有官员都得听她调令,当然,若是与皇权冲突了,自然还是听皇帝的。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荣宠了,也没人会跟皇帝对着干不是?而在她死后,这雁乐城就又成了皇帝的东西——因为地契就再人家手里。
而这地契到了锦甯手里,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从今往后,雁乐城可就姓蓝了,就算她死了,依旧属于她的子孙后代,就算断子绝孙了,只要有指定的继承人,皇家就没有任何光明正大收回的权利。
宸帝真是送了好大的一份贺仪,给自己这个永远不能承认的“儿媳妇”。
锦甯把地契收好,又瞟了阿常手里的存票一眼:“打算什么时候取出来?”
“这样存着吧,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带走也不迟。”阿常笑了笑:“只怕皇伯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既然没有明旨赏赐,这些东西只怕就见不得光。反正存票这东西也不会过期,什么时候取还不是一样?只是阿常心里还是略微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