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祁贵女(426)
“许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和二少爷说……你又多什么嘴,大小姐最恨人多嘴多舌。你可别忘了,当年有几个不老实的仆妇,大小姐可是二话不说就让人割了口舌,给卖出去了。”
那仆役忙捂住嘴,脸色有些发白,半晌又小心道:“这……这不至于吧……”
显然是怕了,先前那人得意的瞥他一眼:“我吓你的”
仆役顿时横眉竖目的扑了过去,二人闹成一团,却没人去斥责他们喧哗。
固国公府规矩从不算严厉,只要不出错,这样的打闹也是被允许的。
锦甯推开门,就见自家二哥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椅子上,桌边放着本书册,却好似并没有反动过的样子,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门辕发出酸牙的声响,锦奇皱眉道:“不是叫你们不要进来么,怎么……”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锦甯望向他,素来精神的脸庞仿佛添上了一层茫然,不至于空茫,却是添了许多困惑。显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于他有许多困扰心结,未能解开。
“甯儿是你啊……”发觉是自家妹妹,绷紧就要发散得怒气顿时点滴都不曾剩下,他爽朗的笑起来,从椅子上一蹦而起,跳到她面前,就要牵她的手到屋里坐。
可方才要触及那只柔软的小手,他却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世俗的礼教,即便是兄妹,七岁就要分席而坐,何况如今的他们都已经各自嫁娶。
锦甯却不在意,瞧见他的僵硬,反而将手塞进那伸出的手掌里,轻轻握好:“二哥,我不过几个月没见你,你就同我生分了么?”
“怎么会?”锦奇挑挑眉,收拢十指,拢住锦甯纤细的手掌。男女骨骼的不同,注定即使是双胞胎在成年之后也会有差异,譬如他粗实的大掌,妹妹却是娇嫩无骨的小手。
这一握,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拉着妹妹的手,在府里玩耍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们的手同样的小,却不用像现在这般忌讳。
看着锦甯自然而然的模样,锦奇心道,或许忌讳的,只是自己罢了。
待到锦甯在炕上坐好,他才顺势放开,手中仍残留暖暖的温度,叫人安心。
“你也是来劝我的么?”锦奇转念一想,便知晓妹妹的来意。否则如往年,这会子她该和曦儿宜儿她们一道说话,哪里会独自来寻他说话?
“二哥既然知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锦甯笑笑,收了脚在炕上和锦奇面对面盘坐,“这事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锦奇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不在家,与你二嫂的感情并不算深厚。她家里的事情,我也很少关心,总觉得有些亏欠。只是,她求我的事情,我却是不好应承的……”
“夫妻之间,谈何用上一个求字?”锦甯笑语晏晏的,说话却并不留情:“诚如二哥所言,你和二嫂谈不上多么深厚的感情,这也许并非是你一人之过。我和二嫂交往也不多,不过我也看的出来,她是个谨小慎微的女子。当年嫁入固国公府时,年纪本就小,又早早离了爹娘,有所生疏也是难免。可你们,大约也不曾真正亲近过吧?”
锦奇听了,脸颊微红:“你知道的……我在军中接触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哪里知道怎么和你们这些小姑娘家亲近……”
锦甯叹了口气:“二哥,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愿。”
锦奇浑身一震,迅速移开的目光里,透着几丝慌乱。
“二哥,我是你妹妹,你心里想什么,我却并不是全都知道。可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你的想法,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锦甯郑重的道:“不论如何,二嫂都是你的妻子。”
妻子,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锦奇心中一松,却又有些失落。好半晌,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忘了恭喜二哥,要纳妾了。”锦甯见他赞同,才笑眯眯的道,全然不见方才那般严肃的模样,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等小二嫂过了门,哥哥要早些给我添个侄儿才是。”
“你这丫头,未免管的太宽。”锦奇脸皮抽动,忍不住伸手戳了她的脑门一下。
锦甯瞪大无辜的水眸:“二哥你欺负我”
“臭丫头,别当你嫁了人,就有了靠山”锦奇得意的道:“世子可也得喊我一声小舅子”
那得瑟的模样,与锦甯得意时,竟是如出一辙。
“切,阿常才不会怕你。”锦甯白了他一眼。
“……”好吧,对阿常,蓝锦奇还是有些畏惧的。或许是小时候被教训的记忆太深刻,他着实有些后怕。
兄妹两个闹了一会,锦奇才送她出了院子。
“二哥,你要幸福哦”
“好,你也一样。”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还是一样的好。
锦甯温柔一笑,转身离去。
高大的青年,倚在院门旁,笑着看她越走越远,渐渐收敛。。.。
399.做衣裳
四月底,梁微绮顺利产下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小家伙生下来就极健康,又是爱笑不爱哭的性子,让一家人都喜欢的不行。乳名取了叫做康康,锦华希望他的孩子都健健康康的,一家人便都康康康康的叫上了,看来都很满意。
都说康康出生的时辰好,是个会挑时候的。四月正是春暖花开时,天气温暖不潮湿,小孩子不容易生病,长到满月里,果然就成了个团团一般讨喜的胖娃娃,一点小毛小病都不曾生过。
只是从康康满月之后,陈氏便一直提不起兴致来。除了偶尔逗逗猫狗,就是拉着锦甯一坐一个下午。蓝锦甯明白她的心事,心中无奈之余,也只能静静的陪着。
或许是她这份体贴的心意,倒让陈氏慢慢多了笑容。
没孙子抱虽然让她颇为遗憾,但儿子媳妇和和美美的,也是一桩幸事。
她这一生,浓爱过怨恨过,而唯一愧对的便是自己的儿子。想想当年那些人难听的流言,现在反倒不那么在意了。或许是在潜意识里,也发觉了自己那般执拗的行为当真任性的可以。如果当初能听爹娘的话,离那个人远一些,又或者不曾奢望过他给的所谓爱情,如今,也不至于走到这般境地。
所以看到阿常和锦甯相处,靖王妃不会再埋怨儿子不听话媳妇不顺心,仿佛自己拥有缺憾的爱情在他们身上补足了似的,瞧着他们的目光,总是柔软温和。
“娘,这块青花布颜色好,给您做件长裙可好?”锦甯挑出一块蓝染的碎青花布来,笑着指给靖王妃看:“这质地细腻,颜色又好,很衬您呢”
自打和陈氏融洽了,锦甯便改口不叫“母妃”了,当着陈氏,直说听着生疏,左右也是阿常的娘亲,这么叫自然没什么使不得的。只不过若是有外人在场,还是会规规矩矩的叫,免得落人口舌。不过靖王妃倒是极喜欢听她这么叫自个,仿佛多了个女儿似的。
陈氏依言看了看,眉眼稍弯,眼角堆出细细的纹路:“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穿这样花哨的颜色怎么行,还是那块吧”手一伸,指向一块靛青色浓墨的布料。
“娘你还年轻着呢”锦甯笑起来:“那靛青色的给我奶奶穿倒是合适。”
陈氏白了她一眼:“随你吧,做了不合适,我可是不穿的。”
“成,我亲手给您做,您可得赏脸偶尔穿穿。”锦甯笑道。
所谓的亲手,倒真是亲自动手做的。她虽然做的不多,可阿常还有自己的里衣都是她亲自裁剪缝制的。再加上一手苏绣,做些家常的袍服也很合适。至于正装,她都是推给绣娘做。她并不需要替自己博个贤惠能干的名声,做正装又极费工夫,自然能躲就躲了。
陈氏那儿也有几件她亲手做的衣裳,很是得她喜欢。听她说要自个动手做,便不禁心动了起来:“你是个手巧的,做的衣裳倒是一向合我的眼,既如此,到时候拿来了,就勉强穿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