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丞相少年时(40)
后来还是爹给她出了气,她哥被狠揍了一顿不说,还赔了他三个月零花钱。
她把手里的镰刀捏得紧紧的,心里不停地默念在家里抄的那些佛经。
越往前走她就越后悔,心里不停打着退堂鼓,还越打越急。
这佛经算是白念了。
早知道直接回家多好,还省得这么多的事。
突然,她步子停顿,背后猛地一寒,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她。
她屏气凝神,叫苦不迭。
这青天白日的,不会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身后的东西见她停下,似乎加快了许多。
纳兰初举起镰刀。
管他是人是鬼,白日吓人,先受她一刀再说!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肩上,她咬紧牙关,挥刀而去。
身后的人似乎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侧身一闪,躲过她的刀。
冷淡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祁叙面无表情看着她,眼中闪过不解。
“怎么是你?!”
纳兰初简直要被气死了,一股郁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鼻子一酸,眼眶里又有泪在转。
有时候她自己也很唾弃自己这爱哭的体质,真没骨气,娘说她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了。
祁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又沉默下来。
她怎么又哭了?
“你去哪儿了?”她声音有些颤抖,含着浓浓的委屈。她好心来送东西,不仅找不着人,到头来还被人吓了一遭,不委屈才怪。
祁叙似乎也知道他刚才做的不对,很配合地指向她脚边的篮子。
里面装了半篮子新鲜茶叶,绿柔柔的,有的还挂着露珠。
“回去。”他说。
纳兰初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还不停望身后张望着。
看出她的害怕,他突然停住了脚。
后面,纳兰初一直望着身后,没看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地撞在他背脊上。
这个人的背脊他是撞过的,还撞过不止一次,只是今天撞得格外厉害。
她揉揉被撞疼的鼻子,好不容易抑制住了眼泪又要开始流了。
都怪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走前面。”
他侧过身,让她先走过去。
纳兰初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方才她被吓得心有余悸,此举正中她下怀。
能走在前面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屋里,她正想告诉他给他待了一床被子来,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他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破筛子,把篮子里的茶叶一起倒进去。
他坐在地上的草垫上,手动得极快,把看上去品相不好的茶叶嫩芽捡出来重新放到篮子里。纳兰初看得十分好奇,便蹲在那筛子面前,仔细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正好把祁叙的太阳光挡了个严实。
今天天气很好,天朗气清,日光暖而不燥。
蹲得久了,她感觉自己后背晒得有些痒,便反手过去挠了挠。未曾想,脚因为蹲得太久早已经麻木了。她刚挠完,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直接扑在祁叙刚刚分好的茶叶里。
一手按住篮子,一手按住筛子。
茶叶从两个地方飞出,又重新撞在一起,纷纷扬扬,撒了满地。
祁叙手里拿着一根找不到归处的茶叶,面色铁青。
真是好一出一箭双雕。
纳兰初急忙从茶叶里头挣扎着站起来,一双大眼睛茫然又无措,还有掩饰不住的羞惭。她低着头,手里不停地捡着地上的茶叶,嘴里不停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纳兰初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和这间屋子犯冲,每次一到这里就干不出好事。
贩子都是收的干净的茶叶,买卖时总是挑三拣四压价。近日天气都还好,地上的泥土都已经干得起了灰,这茶叶免不了沾上泥土。
祁叙闭了闭眼,压住心里的郁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忍无可忍道:“你下次还是别来了。”
纳兰初抬起头,神色内疚,讪讪地点点头。
见她一脸“我好悲伤但我不说”的表情,祁叙内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自己退让了一步。
“算了,你同我过来。”
他站起身,把身上的茶叶抖落在筛子里,俯身拾起篮子,把里头所剩无几的茶叶倾倒出来。头顶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一片羽毛落下,接着又飘然消失。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略显惊慌的眼神。
面前人踮起脚,手里拿了一根茶叶,轻轻对他摇了摇,语调急迫地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拿下来。”
祁叙略微颔首,说道:“走吧。”
两人又进入了刚才的那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