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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200)

作者: 墨千心 阅读记录

云意初一手撑着地。一手遮住眼睛失神默念:“宣芜亭……水晶蹄花里是大哥自己下毒?怎么会……不可能……假地……都是假地……”

羽帝眼中拂过一丝不忍,但他不能心软,“他将随身携带的匕塞进朕手里紧紧握住,然后告诉朕,前夜从太子府逃走地并非贱奴,而是一个你也很熟悉的人他信任的心腹李进余,神侍盯住的李进余不过是他为防万一早前雇洗剑阁门徒假扮的替身。无论他何时死,死哪儿,李进余都会告诉你……他是被朕设计害死的,他大笑将匕拉近胸口,恶毒高喊……若想彻底铲除他就连你一块儿杀了才行,否则你一定会为他报仇,他要朕尝尝他此刻的痛,被亲人否定、背叛、抹杀的痛……后来紫竹拍掉那把匕,朕很乱,衡量不出他之于你而言究竟重要到何种地步,只好先将他送还太子府监禁,同时动用半数神侍

捕李进余。”

“够了!而今谁能证明您的话不含欺骗!”云意初无力的嘶吼见悲凉,笑幽俯身握住他冰凉冰凉的手回视羽帝:“当年究竟洗剑阁有没有帮助云意洄,何时,派的是谁,我会去查明。”

羽帝冲笑幽微微颔,接着凝视云意初柔声道:“朕用一个父亲的形象证明,用即将枯竭的生命证明,难道还不够吗?初儿。”

云意初定定回望羽帝疲惫的眼眸,许久许久……泪渐渐晕满他的眼眶,他几乎已经忘却眼泪的温度,心若不够坚硬,是不可能忘却的,而让他的心从柔软化为冷的正是云意洄,而今信念、崇拜、温情被一瞬间打破,生生将他的保护层敲成碎片,叮叮当当掉落地,仿佛连声响都清晰可闻。他缓缓合起眼帘,两滴清亮的水珠顺着面颊倏然坠落:“后您找到了李进余,为防万一让儿臣亲眼看到瑶妃下毒,是吗?”

羽帝摇头:“不,朕没有找到,是意洄逼朕下手。他口口声声说你会复仇,其实无法确定,毕竟你和朕是血脉相承的父子。

他自知没能力杀朕,便要朕面前毒杀你,不要问朕怎么知道的,家宴那日是他动手之时,成功,朕要品尝失却爱子的锥心之痛,不成,朕必然贸然斩杀他于你眼前。他没想到,朕利用了瑶妃,她对朕的情就同朕对沉雪,她有资格了解内幕,也绝不会泄露出去,朕将意身世告诉了她,她不知那会儿朕对意洄已恨之入骨,以为朕舍不得下手,于是自请替朕背负这份罪孽,当然为衍儿考虑的私心也掺杂其中,这不能怪她,哪个母亲不为儿子打算呢?”羽帝顿了顿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瑶妃走到意洄身边前,长袖不小心带翻了你的碗碟?里面盛着他刚夹给你的两块蹄花……”

“您是说……那……那蹄花和宣芜亭时一样……有……毒?”后两个字,云意初说得有些走音,他喉结蠕动着,仿佛想将眼泪全部吞进肚子。

帝清晰的声音炸开沉闷的空气中。

云意初眼眸骤然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他语速极快地质问还击:“大哥当时并没死,临终前他亦清醒,为何还要指望李进余?为何不当面怂恿我找您讨还公道?若一切都是真的,为何您这么多年一字不吐?任我和云意衍争斗?!”

“他临终虽没直言,但哪一句话,哪一种表情不是怂恿你向皇室复仇?其实并非他不想直言,而是他知道幔帐后的紫竹绝对不会给他机会吐露。万幸的是,他死后一个月,神侍抓到了假扮太监混入宫中的李进余。”羽帝说完哀然扶住云意初的肩:“你问朕为何不告诉你,那段时间你恨朕包庇瑶妃,拒朕于千里之外,朕有努力过,为挽回铸成的错,朕暗命好的太傅教你学问,也教你做人的准则,以为潜移默化的引导下,等你长大些,成熟些便能反思清醒。后来,沉雪与愿的私情暴露,朕逼沉雪喝下汤药的一幕你亲眼目睹,那会儿无论朕说什么你都无法相信了吧。朕有朕的骄傲,也有很多私心,你要朕如何抛弃作为一个帝王、一个父亲的尊严去向半大不懂事的儿子赔礼道歉?”

羽帝突然顿住,自嘲道:“借口,朕又找借口了。真正的原因是,朕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看到你就会想起沉雪,想起朕的愚昧与残酷。但朕知道,你心中朕仍是无可替代的存,朕致力于国政,力求让大羽加繁荣富足,让你看看你的父皇多能干多伟大,意洄身上带着朕屈辱的印记,朕利用完之后便放他自生自灭也极卑鄙,朕不想让你看到这样一个父亲……或说,朕想保留一点点还带着美好的形象……”

笑幽垂头低喃:“关键的你还是没说,比起作为父亲的形象,你想保护的是放心尖上的儿子不受伤害,笨拙的方法和看似冷漠功利的表象后面,是你如烈火一样的父爱,因为你懂得被至亲背后捅一刀的痛苦……不是吗?而你任他和云意衍明争暗斗的初衷,是为了磨砺两个儿子吧……因他们势均力敌,人生知己难得,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得,他们俩也的确切磋中快速成长……强大。”

云意初仰头悲笑出声,关于萧沉雪和羽帝的情孽他跨出合曦殿大门一刻已然原谅,而今云意种种几乎让他十几年的付出都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那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为谁?为谁……!“父皇,儿臣后问一句,您看着儿臣呕心沥血争抢拼斗,年幼时您也开玩笑说要将大羽交给儿臣,为什么终却儿臣和皇兄之间选择了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多,作,正版阅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驾鹤

帝沉吟良久认真道:“君主,看似一个国家的全部资其享用,其实上天很公平,你拥有的越多付出也就越多,选衍儿,因为他必须承当这份责任,且朕相信他会做得很好。除了他,朕希望每一个儿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尤其是你……初儿,你和朕太相似,所以朕屡次打压你,其中理由朕不必解释,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沉雪和意如今都逍遥活世间,你可还有欲望攀上权力的顶峰???”

如若,他们都还逍遥活世间……一个不可能的假设竟让云意初前所未有的轻松。

轻松?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这样……

云意初缓缓起身,羽帝寥寥数语顷刻将迷茫徘徊的他点得通透。他的父皇曾如他一般急功近利,甚至不惜混淆皇室血脉,结果发现一直争夺的并非自己想得到的,而那时他已经泥足深陷,沉重的责任如枷锁一般将他困高处不胜寒之地,他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是将他的遗憾与梦想寄托他身上了吧……

云意初从袖中抽出那纸檄文抛给云意衍,他已没有力气再说话。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他唇角微微颤抖,怎样都扯不出一个完整的笑,他人生四分之一的时间纠结于不知所谓中,现的他像是被打回婴儿时期,不能言不能语,不能走不能跳,还怎么去寻找!

羽帝不忍看他无助的脸,身下平整地锦缎被拧出无数条褶皱,世界很多事糊涂比明白幸福,他决意瞒着他,却终没能瞒到底;他想保护他,却半途而废;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狠心一点,坚强一点!他算不算这世间失败的父亲?一口黑血翻涌到喉头,羽帝强自撑着咽回去,一手拽紧云意初,一手伸向云意衍,然后他将他们的手叠放一起,云意初五指僵硬,下意识地缩退却被羽帝牢牢按住,羽帝紧张望着他,直到感觉他冰冷的手指一点点放松,羽帝合目无比满足地一笑道:“衍儿,答应朕,永远要怪初儿。

初儿,朕接受楚笑幽做云家的儿媳,好好对她,不要像朕一样……”说完他转向笑幽道:“朕还欠你一个解释。其实朕并非迂腐的糟老头子,过去未曾见过你便彻底否决你是朕心狭。”

笑幽摇头:“您无需自责,我也有错,爱他……却从未去主动争取您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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