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列车(122)+番外
宁山河最近血压高,自己在家量,水银泵蹿到二百都没停,他没工夫上医院,拿着同事的药罐子在单位附近的药店一模一样来一瓶,天天揣兜里,过来前刚吃的药,却好像没起作用,脸通红,脑门一根筋迸起,只一句:“他到底还姓宁。”
唐老师扯着宋老师关门,宁山河两手揣袖管里等在院门口,能听见陈奶奶那院里热闹,在他跟前半个字不愿意说的孩子,在老太太那儿挺是个孝顺模样。
宁山河怅然一叹,没再继续听。
雪大了,他回屋坐着,宁璇喜欢爸爸,挨着爸爸,吃糖还要给爸爸尝尝。
“是哥哥给我买的。”
“哥哥总是记不住我喜欢橘子味,每回都买草莓味。”
“不过我不怪他,他是我哥哥嘛!”
一声声童言童语,叫宁山河心里跟被石头堵住似的,拉着闺女叮嘱:“不管什么时候,你哥的话你都得听,爸老了,顾不得你一辈子,但你哥能,记住没?”
宁璇听不明白:“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我可听话了!哥哥最喜欢我!”
偷偷趴在爸爸耳朵边,挺美的:“燕燕姐姐也喜欢我!”
宁山河知道这个燕燕姐姐是谁,放下宁璇倒了杯水,把兜里的药瓶旋开,又吃了一次。
宋老师绕隔壁找宁放的时候见他正在给陈奶奶换灯泡,好巧不巧今天坏了,老太太叨念着不太平。
宁放拍拍手跳下来,说:“明儿去雍和宫给您求个平安符,您可别自个去,雪大,路滑。”
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这事她干得出来。
宋老师笑着附和:“是,您啊,安安心心跟家里看戏,有小放呢!”
宁放有点意外,两步路的距离还来接。
宋老师朝他招手:“快,佳佳等你开席呢。”
“哪儿等我,我看她是馋肉了。”宁放说归说,脚步却不慢,几乎是被宋老师塞进屋的。
屋里暖和,他头顶冒白烟,瞧着像是个仙人,脱了外套缓过劲来,觉得宋老师不对劲。
连带着全家都不对劲,岳佳佳非挨着他坐,宋亦另一边夹着他,吃了饭也不撒手,不让他出这间屋子。
没多久,宁璇来拍门,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宋亦只让他站在窗边说话。
宁放于是只能探头问小不点儿:“干嘛?”
宁璇套着件灰色罩衫,说等哥哥吃饭。
“你自己吃吧。”
宁璇不肯,饿的啃手指。
宁放弯腰把她手拍开,听她说:“爸爸说等你回家开饭。”
我吃过了。“
宁璇开始掉眼泪:”我还没吃呢,爸爸妈妈吵架了。“
宁放知道后面那俩看他呢,可还是单手撑着窗台跃了过去,院子里他上午扫过雪,干干净净的,他将宁璇抱起来,小孩的鞋蹭在他身上,留下点水渍。
他哄她:“哭什么,大过年的没规矩,不许哭了,哥跟你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岳佳佳:“不许过来。”
在岳佳佳看来,宁家那间屋子简直就跟刑场一样可怕,她从没进去过,她一次次站在外头听宁山河的怒吼,一次次等来遍体鳞伤的宁放。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一个旁观者。
她求宋亦:“二哥,你会跟我一起的,对不对?”
宋亦牵住她往外走:“当然,我们可以保护他。”
但事实上这一次宁山河打定主意要心平气和跟宁放好好谈谈。
刘珊因为这顿非得有宁放的年夜饭气得不肯上桌,躲到了卧室里。宁璇倒是高兴,觉得终于能吃饭了。
她还喊妈妈,喊了两声不喊了,吃了一口肉把妈妈全忘了。
宁山河指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让宁放坐。
他拿了瓶酒,说:“咱爷俩今天喝点。”
“我不会。”宁放说的是实话,他不碰这东西。
宁山河显然是很意外的,摸出烟盒递过去:“这个会吗?”
宁放没接。
他瞧着对面的人,不知道他怎么头发全白了。
宁山河指着鱼:“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鱼是他做的,做不好,有点糊。
宁放没动筷子,这家里的任何东西他都不会碰,问宁山河:“您有话就说,我还有事。”
“去哪?球馆还是酒吧?”宁山河问他。
“管不着。”
“宁放。”宁山河说,“你们老师找我了,说你一直都没去上课,考试也没考。”
宁放没否认。
“你知道学校想开除你吗?”
宁放点了个头,他一直等着这天,拖了这么久,一定是唐老师和宋老师替他周旋过。
“还有你那个女朋友。”宁山河说,“她家里知道你们的事了。”
宁放一愣。
最近这几天忙得没联系,他不知道梁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