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总被欺负哭[穿书](53)+番外
赵闻佳离开定北伯院子之后,往荣安堂去, 渐行渐远。听她吩咐的赵娘子已经折返。
赵娘子在芙蕖池边的汉白玉石栏杆前面瞧着了顾轩,她眉角微微垂了下,然后从头上摘了一支步摇, 随意的扔在了路道边的草丛里。
这雀首步摇十分华美, 米粒珍珠串联为绦, 紫色宝石为眼,华贵而内敛。
曾是她过生辰,赵闻佳赏她的生辰贺仪。
赵娘子便天天戴着以示对主子的恭敬。
赵娘子冲还在吹风的顾轩喊道:“顾轩,你来。我丢了支步摇,可能掉在路上了,我人老了眼神不好,你过来帮我找找。”
顾轩闻声,心里顿时就一咯噔。
赵娘子若丢了步摇,派两个丫鬟回来找找就好了。
可现在她亲自回来,身边也没带个丫鬟,还让自己来找。
顾轩深深的吸一口气,心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先留着命再待来日。
他脚步轻快的走了前去,拱手弯腰,“小的帮妈妈找。”
赵娘子嗯了一声,面上依旧是刻板严肃的模样。
顾轩现在其实有几十上百种法子辞了赵娘子,不帮她找步摇。
然而,赵娘子是要他来找步摇的吗?只是找法子发落他罢了。
躲了今次、明次、后次,还能躲得了下下下次?躲不掉的。上位者要搞一个下人,那不要太容易。
顾轩慢吞吞的找着,赵娘子等的不耐烦,直接说道:“在那儿了,你拾过来吧。”
顾轩顺着手指看去,走几步弯腰捡起来,弯腰的瞬间,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吸上一口气。
捡起来走到赵娘子身边,微笑开口:“妈妈,您的步——”
话音未落;
啪;
一声巴掌声响起。
顾轩被掌掴的脸颊浮现好几个指头印子。
赵娘子面色沉沉,语气冰冷:“下贱东西,略捡到些值钱的物件儿就自个儿揣兜里,不逼问都不肯说。肮脏习性卑劣品格,今日不罚你,倒是我做这管事妈妈的失职。就在这儿跪着,不跪足三个时辰,你不长记性。”
三个时辰便是六个小时,错过午餐还刚好错过晚餐。
赵娘子看着低眉垂目的顾轩,眼神深邃,带着打量。
这样冤枉他,他竟然不慌张,也不狡辩。
顾轩只躬了身,呈了步摇。
赵娘子径直拿了步摇,语气冷漠道:“做人便是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行事要知道分寸。蝼蚁上树仍是蝼蚁,你好自为之。”
顾轩:“是。”
顾轩心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就在这路边跪了下来。
赵娘子俯瞰他瞟了两眼,然后步履轻快的离开。
顾轩手掌握成拳头,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定北伯府!
定北伯府啊!
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膝盖起初跪着觉得累,后来便是痒,再是麻,接着就开始麻痛,最后是疼痛。顾轩却不得不跪着,还得跪直做罚跪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天边的晚霞都已经褪了颜色,一轮皎洁的弯月挂上了长天。
夜晚还是有些冷的风吹在顾轩的身上,顾轩身子骨不行,只觉得骨子里浸了寒意。
期间有来来往往的人,不过没有一个敢近他说话的。
甚至顾管家打他身边过,去办差事,再回定北伯顾黎昭的院子,也没有跟定北伯提及他被罚跪的事情。
为什么?
犯不着。
干嘛要为着不相干的人去得罪伯爵府里的主母?
顾轩跪的全身轻轻发颤,面色惨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然而,还有半个时辰。顾轩垂着眼眸,都能把面前的这一块地有几粒浮灰数清了。
“殿下,您慢着点儿、慢着点儿,天刚黑了园子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全点上。”
“我反正也不大看得见,这路我走过多少来回了?不妨事的。不会磕着绊着,再说嬷嬷和元宝这许多人了,我不会摔的。”
青涩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像是大雪之后突然听到黄鹂之音,推窗一看,不知不觉枯柳已发新芽。
顾轩下意识转脸看去——
牡丹、花鸟、蝴蝶织锦成缎的衣袍富贵逼人,眼睛上却系着一条薄雾般轻飘飘的嫩青色烟罗纱。
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公子,手里还拿着一个装东西的荷包。
步履轻快的从荷花池那边的柳堤石板路上走来,近了、越发近了。
顾轩心想:这应该就是听澜院里的那位殿下。
在「顾轩」的记忆里,「顾轩」在马厩干活,定北伯府家的公子们都或多或少来马厩选过马,出去游春踏秋打猎游戏……
「顾轩」基本都瞧见过。
唯独这一位殿下,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