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夜行(70)
晏管家欣慰的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老爷夫人保佑,但愿今年晏府能办个喜事。
无秘楼就建在一池碧水之上,中间高,两侧低,成一山字型。
池水不深,玲珑秀巧,水边种着层层叠叠的花草树木。周小山推窗看着外面的景致,目光落到几棵桂花树上,心里不由一动。
晏府老宅种有桂花,玲珑阁外也种着桂花,莫非是因为她娘喜欢?再一想,晏长安当真是她父亲么?她直觉不是。
否则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寻找自己,而且他临终前也没有告诉晏听潮他还有个女儿。
出神之际,视野中出现了晏听潮的高挑身影。
朗朗秋日,碧波粼粼。或许是周遭景致清幽,再加上水光潋滟,光影如霰,尤显桥上的男人清傲不羁,风姿独绝,让人难以移目。
周小山背过身去,捂着心口暗道:这人当她叔叔太不合适了。
原因呢?是太年轻,太抠门,还是太爱骗人?仿佛又都不是……总之是不适合做叔叔。她内心这么告诉自己。
“这里可还喜欢?”
晏听潮悠悠闲闲的走进来,眼中仿佛沾了湖中的水气,莫名有种柔波漾漾之感。
这抠门精的眼神怎么勾人起来了?
周小山假装摸刘海,盖了一下自己的眼皮,然后又假装看风景,转头看向窗外。
“挺好,比我住过的所有地方都好。”
“这里我原本打算做书房用的,后来懒得两头跑,就把书房设置在卧房隔壁。”
周小山听见书房,想起来一件大事,“对了,我给你写香雪膏的方子。”
晏听潮挑了挑眉,故意道:“你还真打算写给我?”
周小山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打算给你。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敢情好,我给阿宁磨墨。”晏听潮说着,当真挽起了袖子。
阿宁这个名字,怎么从他嘴里出来,如此甜软?像是沾了蜜汁一样,黏黏的沾到了耳廓上,小山下意识的摸着耳朵,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
磨墨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背的肌肤比别的男人都白。
她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还想到了红袖添香这个词,呸呸呸啊,什么鬼嘛。玲珑阁是有什么邪气么,怎么他人站在这屋里,气息都不对了。
她闭着眼睛定定神,开始提笔写配方。
香雪膏的配料和比例,都是烂熟于心,一口气默写完毕。
身边的晏听潮居然毫无反应,只是低头盯着她的字,若有所思。
小山还以为他怀疑自己写的不对,气道:“你放心,一个字、一钱剂量都不会错。”
“你这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晏听潮正色道:“我在想,李美娘有没有对你说过,香雪膏这方子是怎么来的?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倒没有提过。”
小山在神剑庄的那几年,李美娘到了泉城,做起了丹华铺的老板娘,还假成亲了一回,至于开店铺的资金,香雪膏的方子,这些她都未曾对小山提过,莫非是来自晏长安。
晏听潮微微皱眉,“你不觉得奇怪么?陆海商行怎么知道泉城的香雪膏?”
不等周小山回答,他接着又说,“既然你和你娘曾经在晏家住过,那你干娘和我大哥必定认识。”
小山一点就透,“所以,你怀疑是你大哥从中牵线搭桥,让我干娘做成的这笔生意?”
“猜测罢了。不过,天目阁是丹华铺最大的客户,每年丹华铺的收入七成来自天目阁,这是不争的事实。”
晏听潮目光略带不满的扫过周小山的纤细腰身,“李美娘赚了钱也不舍得给你喂胖一些,自己倒是吃的膀大腰圆。”
周小山替干娘辩护,“她那是故意把自己装扮的膀大腰圆。”
晏听潮收起方子,说:“你跟我来。”
两人走出玲珑阁,走进正中间的无秘楼。
一楼的架子上放了很多古玩,字画。二楼却四壁空空如也,只有一排排的空架子。
周小山惊讶,“怎么都是空的?”
“大哥临终前交代我把天目阁败掉,我本来就懒得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索性都烧了。”
晏听潮一脸平静,完全也不心疼。周小山倒是肉疼不已,“你大哥也真是奇怪,辛辛苦苦建立了天目阁,为什么要毁掉呢?他拉拢那些能人异士,可都费了不少钱财和心血。”
“我也觉得蹊跷,但大哥既然不肯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说到嘴紧这一点,他倒是和你干娘有一拼。也不知道那个防火匣里有没有秘密。”
小山眼睛一亮,“既然战傀有个空匣,说明他肯定收集过资料。说不定会把战傀的资料放进防火密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