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兄在上(165)
他还说:“温璨不论如何,都是清玄山的弟子,我云涟的师弟,所有想将他挫骨扬灰的人,都得先从我的身前踏过去!”
如果能再听一遍这句话,温璨就此生无憾了。
温璨沉了一口气,轻扯嘴角,淡然一笑,呢喃道:“大师兄,我……喜欢你,很喜欢,但是我不敢说,连想都不敢想。”
可是我怕,怕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以后真的就没有机会了吧……
温璨无奈地扬起唇角,又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他那么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的一个人,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说话都打结巴。
落在身侧的一只手动了动,拼了命的想要抬起来,再去抓一把那人的白衣,把他的衣角抓出几道黑手印。
可是人明明就在眼前,温璨再怎么使劲的伸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了。
“大师兄……别管我了……”
温璨手心落下的一瞬,云涟飞身而来,稳稳地接住了,银亮白净的渡世剑被丢在一旁,头一次沾了血迹。
温璨撑着眼皮看他:“大师兄……”
云涟点头应下:“嗯。”
“云涟……”
“我在。”
听到应声,温璨笑了笑,嗓音沙哑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但是,看见你和阳光都在,我就放心了。”
云涟想将他扶起,温璨却摆摆手:“不要费力气了,我怕是,走不出这里了,也许这样,也不错。”
细长的指尖紧攥着云涟,用袖子替他擦拭骨节上的血迹,像是怎么也不舍得松手,哪怕是这样握着,温璨都觉得踏实。
温璨一人在时,想让他来,又不想让他来。心里知道他一定会来,有些担忧和不安,又有些隐隐的期盼,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倒像个小姑娘似的别扭。
察觉到温璨手心的颤抖,云涟反手握住了他,一把将他拉起,揽进怀里:“阿璨,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孤身一楠`枫人留在这肮脏之地呢。”
“可是云涟,人间太脏了,配不上你。”
我的灵魂也太脏了,配不上你。
云涟本是九州之境的仙鹤,高贵圣洁,不该随他一起,堕入泥潭,被无尽的肮脏裹挟,更不该因他,声名狼藉。
云涟道:“若这九州山河,缥缈仙境从此没有你,我一人又有什么意思?”
“大师兄……”温璨蓦然抬眸,撞进了云涟深邃的眼眸里。
“别担心,我带你回家。”
温璨敛了眼眸,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骷髅地里满地狼藉,被云涟打伤的弟子们都还没爬起来,只有各家主挂不住面子,捂着伤口起身,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云涟扶着温璨走向他们,一瞬间又拿起武器,警惕的看着他们。
云涟一身白衣沾了血,少了几分清冷,更多了一点戾气,他扶着温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将旁人的目光都隔绝在外,甚至有些不服气的也都不敢再说话了。
往日他们都知道云涟厉害,却不知他竟能修为至此,对上整个仙门竟也能勉强打个平手,虽然彼此伤得都不轻,但很显然还是他们修为不敌,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确实没有胜算。
一路无人敢拦,云涟就这么扶着温璨出了骷髅地,随即渡世剑起,一道明光划破长空。
而骷髅地里,身体和心理双重打击的众仙门人一片沉寂,个个颓废得如战败的公鸡,各自缩成一团。
明明来时摇旗呐喊,誓要将邪魔温以均拿下,以证仙盟律法,可折腾了大半日,最后竟也不知究竟为何而来了,反而还被两个少年打得仙门溃散,真是丢人。
没过一会儿,各家掌门就垂头丧气的走了,没人在意方琰掌门的身侧突然出现的一个戴斗笠的白衣人。
方琰立刻拱手道:“我们不追了吗,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白衣人望着渡世剑离去的方向,一手负在身后:“当然要追,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必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方琰道:“那我去追?”
白衣人伸手揽起斗笠,冷声道:“不,我亲自去。”
一路御剑飞行到了清玄山,云涟终于坚持不住,从渡世剑上落了下来。
后背的血迹肆意蔓延,而怀中护着的人也早已没了意识。
云涟正要抬手打开禁制,身后的白衣人悄然而至,指尖幻化了一道符咒,打进了云涟的身体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彻底晕了过去。
白衣人缓步上前,将云涟安置在一旁,伸手提起仅剩半口气的温璨,冷笑:“早让你听话你不听,如果当年就跟着我,哪还有今天的下场呢?不过这《参同契》倒是不能浪费了。”
搜出温璨怀里藏着的《参同契》书册,白衣人一挥手,顺着清玄山的后山崖,就这么将温璨给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