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看到青枝又恨又怕,可为了儿子,叫得更为大声:“我两条腿都不能动了,没有一点力气,以后下半生恐怕都要躺着了……裴少夫人,请恕奴家不能行礼,唉,好痛啊,可痛死我了,大夫,求求您再帮我看看。”
越大声越像在掩饰心虚,青枝心想孙氏为了儿子肯卖女儿,又有什么做不出的?她为这儿子,真是肯奉献所有!
不过,这也是她的软肋。
甭管好人坏人,只要是人,都有他的弱点。
青枝跟林云壑道:“她才受伤,看不出严不严重,如今也不好有定论吧?不如这样,先让大夫给她治,过几日还是治不好,我愿意赔偿。”
路上,听林云壑的意思,并没有证人,姚珍跟姚禄各执一词,互相抵消,但孙氏是切实撞伤了,最终结果很有可能也是判他们赔偿。
青枝左右衡量,心里已有办法。
姚禄不肯,大着胆子道:“如今我娘遭受折磨,不该立刻判决吗?裴少夫人,我不是催您,实在是……我不忍心啊,我不是要您赔偿,是要您的徒弟,是他对我娘下手的!”
青枝平静地道:“便是采石动手,也得看到底重不重,如果确实下不了床,我哪怕赔你上千两呢。”
上千两,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姚禄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一座银山。
林云壑道:“原本也不会即刻判决,得先等大夫定论……”他看一眼姚禄,“你便先住在京城吧,过阵子就有结果。”
也只能这样了,姚禄点点头。
姚珍不知师父的想法,低垂着头,仍在自责。
出门后,林云壑也担心,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他还是忍不住,他怕青枝会出冤枉钱。
除非他……
青枝却很笃定:“我绝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轻轻的一扬眉,自信毕露,似府邸正盛开的牡丹,肆意张扬着,知道没有哪种花能艳过它。
林云壑的心一阵急跳,控制不住想多看看。
一匹雪白的马却突然出现,像冬日的雪花一样,凉了他的心。
裴连瑛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女儿有没有去找女婿,周茹反正是要找女婿的,她派人去告诉裴连瑛。
他是从兵马司衙门一路寻到这里。
“劳烦林指挥。”裴连瑛向林云壑打了个招呼,而后拉住青枝的手,微微笑道,“你该跟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脸上笑嘻嘻,实则气,抖,冷!
第77章
他的想法还是一如当初吗?
跟春风一样温和的笑容, 可底下藏着的怒气却快要压抑不住,化作手劲,紧紧握着她手指。
青枝感觉到痛, 拧眉道:“你轻一点!”
好似没听到一般, 裴连瑛一点儿都没松手,把她拉到对面一家茶馆,回头跟姚珍说, “你先回去。”
姚珍感觉到一阵紧张的气氛, 她本来就很自责,此时更不敢说什么,忙点一点头离开。
青枝几乎是被裴连瑛甩进雅间的。
她瞪圆眼睛:“你干什么?”
“你说呢?”裴连瑛迫近她,“你难道不知?”
眸中满是不知名的情绪, 青枝有了之前的经验, 很快判断出,他又在生气了。
为林云壑。
他难得生气的几回, 都是为林云壑,青枝忽然有点想笑。
见她嘴角扯了扯, 裴连瑛倾身吻上去。
他此时若不吻她,他不知自己会做什么。
他这样, 在亲吻的过程中反而能慢慢冷静下来。
从激烈到温柔,唇舌的摩擦渐渐轻了,青枝喘了口气, 把他推开:“行了吧,也不怕伙计推门进来。”
“我们是夫妻, 看到又有什么?”他轻轻挑眉, “见不得人不成?”
脸颊薄红, 有种别样的风流俊逸, 青枝瞄了他一眼:“你以前真不知你会这样说话。”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
“彼此彼此。”他也不知青枝容易招蜂引蝶。
青枝皱一皱眉,心想她表里如一,哪里有隐瞒的地方?如果说有,那就是裴连瑛用脸迷惑她,使得她不得不学了几年诗词。
她可一点儿都不像什么书香闺秀。
裴连瑛走去门口让伙计上茶。
茶香瞬间在雅间弥漫。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裴连瑛打算认真跟青枝谈一次,“岳母都知道找我,你为什么要先去兵马司?”
“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不应该管吗?”青枝不喜欢裴连瑛的语气,“娘怎么想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那你解决了吗?”裴连瑛眉梢一扬,林云壑帮她了吗?
“暂时没有,但我有办法了。”青枝端起茶。
茶盏很热,她又放下来。
“我跟林指挥只说了几句话而已。”他不就是为这个生气吗,青枝主动解释,省得他等会又不要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