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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荆钗(40)

作者: 坠欢可拾 阅读记录

张旭樘坐在长凳上,面带微笑,把玩折扇,若有所思的对湛士昭道:“快去给我办件事。”

他倒要看看,这人骨头到底有多硬,蝇营狗苟的庶民,难道还存着血气?

一楼下方也围着许多看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人早已经被这些人祸害了许久,全都义愤填膺,只是不敢出声。

楼上李冉还在高声叫喊:“小爷好心请你吃顿饭,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我的朋友全都打伤了!”

有人帮腔:“哥和他啰嗦什么,先送到衙门里去打上四十板子,自然就老实了。”

一阵骂骂咧咧声中,夹杂着对那汉子的痛殴。

楼下有冲动之人按捺不住,大声道:“膏粱子弟,怙恶不悛,还恬不知耻,滚回你娘肚子里去!别在我们潭州府上称王称霸!”

“对,滚回你们京都去!”

“京都人一向瞧不起其他路,我还当他们各个都是饱学之士,战场英雄,没想到连纨绔都不如。”

楼上也不示弱,对着楼下破口大骂,楼下显然气势更弱,但是人却是越聚越多,将街道都堵住了。

这时候,湛士昭带着四个人,抬着两个蒙着红布的箩筐,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张旭樘跟前。

红布揭开,里面是金灿灿的两筐铜钱。

李冉等人会心一笑,知道这是屡试不爽的老把戏。

张旭樘插了折扇伸手抓过一把铜钱,站起来凭栏而望,随后伸出手,将其撒下。

铜钱坚硬冰冷,金光灿烂,跌落在人群中,发出悦耳动听的金玉相击之声。

李冉哈哈一笑,跟了上去,也抓起铜钱往下撒。

人群本就是一锅粥,这一把铜钱就是烈火,将粥煮到沸腾。

叫骂声戛然而止,哄闹、争抢、打骂之声不绝于耳。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人瞬间反目相向。

外圆内方的铜钱,彰显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之意,殊不知,有了这些铜钱,规矩就荡然无存。

众人丑态毕露,成了张旭樘眼里的玩物。

李冉等人也不去理会那打人的汉子了,一下把铜钱抛远,一下把铜钱撒近,看着底下的人好像浪涛一样被他们操纵,全都哈哈大笑,快乐至极。

人浪压肩叠背,一层层涌动出去。

岳怀玉一行人的马车被堵的动弹不得,只能派人去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齐虞先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岳怀玉的马车里。

“你们听到没,前面是张衙内在撒钱!里面的人都抢疯了,衙内真阔绰,听说已经撒掉三箩筐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严幼薇对齐虞嘴里的大消息并不感兴趣。

还不如再说说宋绘月今天这场惨淡收场的婚事。

齐虞不解:“这还不是大事?”

岳怀玉笑着给她解释:“张二爷在京城有个外号,叫散财童子,我记得有一年他一个月撒了四次,后来他只要一出门,屁股后面就跟着一大串人,准备捡钱。”

“哇,”齐虞托着下巴震惊,“那他一年得撒出去多少钱啊,张相爷不管他吗?”

“谁能管得了他,”严幼薇打了个哈欠,“贵妃娘娘最疼他,岳姐姐,是不是?”

岳怀玉点头:“后来还是皇上把他叫进宫去骂了他一顿,他才收敛了,张娘娘心疼他挨骂,又赏了他两盒金豆。”

齐虞咋舌,同时很羡慕:“以后你嫁给他,张娘娘也一定很疼你。”

至于张旭樘的声色犬马,如今不也改了许多吗?

听了她的话,岳怀玉没有一丝高兴,只是勉强笑了笑,低头做了个羞怯的模样:“我才不想嫁给他呢。”

虽然齐虞和严幼薇都以为她是害羞,可她的话却是真心话。

张旭樘撒钱,似乎是无伤大雅的纨绔游戏,他得了乐子,别人捡了便宜,看起来好像是各得其所。

可她却厌恶至极。

她觉得张旭樘没有把张家之外的人当人。

所以其他人可以利用、合作、践踏、取乐。

嫁过去,张旭樘就算是把她供起来,她也不过是个物件。

酒楼人山人海,快班衙役来了,却连立锥之地也无,只能站在外头干着急。

闹剧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散场。

一群好事者和闲人还不肯离去,尾随着张旭樘一行人四处游荡,想从张旭樘身上揩下来一点油星。

第四十五章 意外

刀疤脸一文钱好处没捞着,还被打了个臭死,张旭樘也无暇理会他,将他扔在了酒楼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一口气走到楼下,在望杆下坐定,开始破口大骂。

江乾提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歪着头和杜澜说话,“我说谁这么冲动,原来是撮盐入火的张冲,他烈性起来,天王老子也不管,这下吃大亏了吧。”

杜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说别人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的脚印,这点钱都不够浆洗衣裳。”

能抢出这一袋子铜钱来,江乾头发都差点让人揪秃。

他今天又穿了身白布衫,看起来格外惨烈。

“送去洗什么,我自己搓搓,”江乾噼里啪啦,自虐似地拍打一番,“哥,我先回去换身衣裳,晚上我找你,一起去喝两杯,齐三爷大请客。”

江乾点头,目送他离开,忍笑忍的很辛苦。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色缺德鬼,趁乱在江乾屁股上摸了一把,如今好大两个黑手印在上面,随着江乾的走动摆来摆去。

等游松走远了,杜澜大步走到张冲面前:“张冲,你在这里骂,能骂掉张衙内一块皮啊!”

谁都知道杜澜和张旭樘的闲人打架,烧掉了一条街,一看他招呼张冲,就猜他是要怂恿张冲去找张旭樘的麻烦。

“关你屁事!”

“哎呀,我是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庆九阳给你写状子,去知府衙门告他一状,就算告不成,也让他过个堂,难受几天。”

“我哪里有钱,庆九阳最贵。”

“我有,我给你一贯,”杜澜大包大揽,“只要你去告姓张的,他的护卫打了你,你怕什么,我还请你喝酒,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跟我去拿。”

张冲半信半疑地起身,和杜澜并肩而走。

一旁的人好心道:“张冲,别信他的,免得倒挨了板子!”

“就是,你人高马大的,张衙内打你两下,你连块油皮都没蹭掉呢!”

“你去认个错,衙内说不定还给你一筐钱。”

杜澜生怕别人坏了他的事,拉着张冲走的飞快,一边回头怒骂:“干你们屁事!跟着姓张的吃屁去吧!”

等走到无人之处,杜澜放慢脚步,嬉皮笑脸的问张冲:“十哥,你真要我一贯钱啊。”

张冲扯着他继续走:“不要白不要。”

杜澜让他拽的往前栽,踉踉跄跄跟上:“好哥哥,我的钱都来之不易,再说九哥也不能真要你钱啊,我上午去找他给宋家写状子,他都没要我的钱。”

“那是他看宋大娘子的面子,”张冲不松手,“别磨蹭,你不是说要让张衙内忙活起来,免得他一有空就琢磨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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