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246)
“没有!”他这句倒是回答得快。
“那你为何躲我?”
“我……”
“王阿聿,你因我一句气话伤心,便要让我立刻收回去,而今你无缘无故地躲着我,有意地针对我,讨厌我,跟所有人都见面唯独不见我,我也很伤心,我要听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若实在不解释,那你也告诉我一声,我以后绝对不再找你了。”
王阿聿被她的眼神望得心疼,手里的刀“哐啷”掉在地上,也可能是扔在地上的,总之他没心情去管,上前来拉住阿倾的手,软声哄她:“你别伤心,我错了!是我错了。”
“解释呢?”
王阿聿如鲠在喉,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半晌却只是叹了口气:“我……我的确是在躲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阿倾不满他这说辞:“说实话还不简单么,就说你为何躲着我!”
王阿聿沉着眉头:“……对不起,我只是怕我继续与你见面会害了你。”
那天他在她的房间醒来,看着衣物上已经干掉的脏迹,明白了自己夜里都做了什么好事。那一刻他除了羞愧,首先想到的便是要与她成亲。可是抱着被染脏的被褥往外走,每走一步,昨夜的梦就更加清晰。
除了洗衣服和追偷刀贼,其实他还做了别的梦,那是阿倾起床离开之后了,他再一次梦到了他们的前世。
倒也正常,他白天跟人比了那么多场,早该料到的。修道对他的影响潜移默化,一招一式都不可避免地习惯性地动用仙术,仙术所用越多,他就越容易走火入魔,魔性未成型,最直观的表现便是让他反复做梦。
他记得梦里的自己身处于一间破旧且废弃的祠堂,受了伤。
阿倾救了他,并与他情投意合,有了夫妻之实。可就在他期盼着能与阿倾成亲,甚至想要与她远离纷争,寻个世外桃源厮守终生之时,阿倾被迫嫁给了他的大哥,也就是当朝的太子。
而他只是个势力不敌的二皇子。
他不顾叔嫂身份,仍夜夜与阿倾求丨欢,偷藏在阴影中见不得光的爱意,迫使他心中的恨意与日俱增。他本就与大哥有仇,早就有了谋反之心,终于,在他残忍地将大哥逼得自杀之后,又将父皇与皇后相继害死,成功地当上了皇帝。
他是万人之上的君王,而阿倾又在他之上。
他愿意将自己殊死斗来的皇位献给她,只要她不离开。
他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却万万没想到阿倾会死在他们的大婚之夜,那天也是他登基的日子。
阿倾死于中毒,那毒本来是可以控制的。怪只怪他贪婪无度的索取,盲目自信的安排,让阿倾意外怀了身孕,导致她走向了无可挽回的死亡。
他一直将阿倾那一世的死怪罪于自己。
而今人生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他的眼前。
他知道自己曾害死过她,连灵魂深处都有一个声音在时刻警告自己离她远一些。
他能怎么做呢。
黑风寨并不是一个永远安全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朝廷随时都有可能找过来,他们随时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王阿聿年少接手了黑风寨,胸怀大志,为了守住大家能团圆相聚的安宁与平静,与这破败的皇室为敌也好,与整个臃肿的苍明国为敌也罢,他必须要走上风口浪尖,绝不能为儿女私情所羁绊。
他听说过温容公主的过去,知道自己的行事作风会得到她的认可与支持,甚至就像前世那样,他愿意与她并肩,他相信她也会做得很好,她不比任何人差。
但他对自己很了解,如果不是那场梦带来的警醒,他可能真的会迷失在对她的喜欢里,做着与她腻腻歪歪虚度光阴的美梦。
日渐堕落,失去防备,最终再次酿成大错。
现在绝不该是懈怠的时候。
坦白过后,王阿聿上前将阿倾抱住,用脸蹭她的脖颈,撒娇示好:“对不起,我本意不想让你伤心的,我只是自己想不明白,钻牛角尖了。对不起。”
阿倾倒也不是真生气,只是很担心他。
一下一下地摸着他宽阔的后背,想要抚平他的不安:“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王阿聿激动地说,“我不躲着你了,只要跟你保持距离就好,以后我就是你哥。”
“?”阿倾果断推开他。
王阿聿说:“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
阿倾:“……”
“只是我暂时不能娶你了,也不能与你亲近,我不想再害了你。等到真正太平安稳的日子来的那天,或者我修道有成,能想起前世全部记忆,能完完全全保护你的时候,我一定与你长相厮守,你愿意等我吗?”
这几天他找老六谈过好几次,他发现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会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情况越严重,体内的力量越强,甚至有凡人不能拥有的浑厚的灵力。
若他修道有成,定能不再畏惧。
阿倾渐渐眯起眼睛。饶是他这种性子真诚又直爽的人,说出这种话,也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他在画饼。
王阿聿见阿倾的脸色不太对,又急忙说:“我不是不想不负责任,你永远是我未来媳妇儿!你放心,若我违背了自己的话,浪费光阴,一事无成,却还敢觊觎你,想着染指你的清白,那我就直接自绝身亡,我愧对你们所有人。”
阿倾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想让你做哥哥,我的哥哥们对我并不好。”
“没事,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又不是你亲哥哥,我是你的情哥哥啊。”
阿倾嘴角一抽,终究是没忍住憋出一个字:“……滚。”
王阿聿大惊:“倾倾你骂人了!你学坏了。”
阿倾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王阿聿追上来缠在她身边:“你还生气吗?别生气了,我送你回房好不好?这几天我每天早上都有去看你,还往你窗台上放了一束花,你有看到吗?”
“看到了,送给殷大婶了。”
“什么?你怎么不留着,那可是我起早贪黑亲自去山里采来的。”
“原来五成跟我说有人虐待他们,让他们起早贪黑去采花,那人不是你啊?误会你了,真不好意思。”
“……倾倾你真的学坏了,还会阴阳怪气了。”
阿倾懒得搭理他,加快了步子,裙摆在夜色中飞扬,像一朵迎着月光绽放的花。
王阿聿就是为了这朵花而沦陷痴迷的蝴蝶,不要脸地一直追,半路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像献宝似的:“不生气了好不好,请你吃糖。”
“不要。”
“很好吃的,我从山下买来的。”
“不稀罕。”
王阿聿已经打开了盒子,送到她跟前:“你尝一块,就尝一块!”
阿倾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那盒子里盛着的五颜六色的糖果,食指和拇指捏起一块,塞给了王阿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