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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长夜,也是灯火(58)

作者:岁惟 阅读记录

他目光望着个无意义的方向,说:“兴许会吧。”

京城里当然有最好的资源,但早已壁垒森严密不透风,他这两年在往南边伸展枝叶。

温凛淡淡嗯了声。

不过寥寥一年半,华筵渐散,群燕四飞。就连她,下半年也要着手准备赴美申请。

人长大之后就在频繁地离别,相聚反而时日无多。

她勉力笑了笑,说:“那你带我一起去吧。”

*

首都机场T3,大型客机一架又一架。

巨大的飞行器轰隆隆飞上云天,载着来去过客。

温凛和绪康白同坐一次航班,去找杨谦南。

路上他们聊新媒体行业,聊股市聊房价,聊她的家人。

“我打算在上海看看房子。”温凛望着平流层磅礴无边的白云,说,“我舅舅他们都在上海。我爸妈老了最好能搬过去,有个照应。就算其他都靠不住,房子总是靠得住的。”

不知为什么,和绪康白讲话的时候,她总是能聊起自身。

她的理想,事业,人生规划,父母亲友。

不像和杨谦南,只能聊他女下属的减肥餐。

绪康白是个很好的顾问,他说法租界风景很好,她会喜欢。温凛自嘲道:“那我要努力挣钱了,听说这地段很贵的。”绪康白笑说:“你既然年纪轻轻,事业刚刚起步就想买房,肯定不至于吝啬这点钱。”

他也看出来了,这半年来她的公司没有扩大经营规模的势头。一是因为新兴行业渐渐规范,有更多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进入市场,生意没有那么好做。二是因为,她没有野心。

“我也不是不能做大,只是我觉得没意思。我天生不是很优秀的商人,我脸皮薄,志气短,喜欢挑战和有创造性的东西。曾经我开公司,是因为我觉得我有这个才华和眼光,你不明白那种实现自身价值的成就感……可是当它成了一个墨守成规的流水线运作的时候,我就失去了动力。”温凛转过头笑,“当我投入精力却只能赚到钱的时候,我就没斗志了——是不是很蠢?”

她不择手段渴求成功,然而却不是为了钱。

绪康白劝了一句,说其实挣钱比她想象中有意思。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做得很成功,我不行。”

温凛笑呵呵的,一时兴起,说:“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其实也算不上故事。

她平平淡淡地说道,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是她们班班长,长得漂亮又聪明。有一年班长家里闹离婚,两方家长抢着接孩子,同学奶奶把她横抱在手里,站在校门口的天桥上和儿媳妇对峙。围观的路人里三层外三层,对着孩子胳膊上的三条杠指指点点,惋惜道:还是个大队长呢。

后来这个好朋友就转学了。

第二个学期班干部换届,班长变成了她。

她那时候特别庆幸她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否则邻里会不会也在背后用惋叹的语气说,凛凛这姑娘生得聪明漂亮,怎么命这么不好呀?

“那一年张国荣自杀,满世界都在报道他的死讯。有一天我在网上看见他的遗书,停下来读了很久。”

——“我一生没做坏事,为何这样?”

她讲完这个故事,忽然很沉默。

他低敛着眉,轻轻笑了一下。

“你和杨谦南说过这个故事吗?”

温凛摇摇头,说没有,“我没对其他人讲过,我爸妈也没有。”

那些幽微的心思,她不指望有人能懂,更不指望有人能谅解。

绪康白微微勾唇,说:“哦,那看来我是,很特殊的朋友了。”

她温温柔柔地微笑,像个初中小女生一样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是啊,所以你不要告诉别人。”

他笑笑,帮她把遮光板拉上,神色如常:“离降落还早,要不要睡一会儿?”

温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等到她看起来已经睡着,绪康白从飞行杂志里抬头,望见她轻轻闭合的双眼,忽然想起刚刚她问他的那个问题——她蠢吗?

就算众人都说她愚蠢,她恐怕也会依旧埋头前行吧。

她是对自己的人生一清二楚的那种人。

如果有唯一不清楚的地方,可能就是杨谦南了。

那天他特地前来接机。

他们俩七点钟在虹桥落地,杨谦南已经在机场喝了两杯咖啡。

看见温凛,他也不起身,只是稍稍搁下咖啡杯,为她腾出容身之所。温凛就迎向他,嵌进他怀里面,给他一个拥抱。杨谦南手扶着她,轻拍一下臀,笑眸风流:“累不累?”

她悄然转身,灯火辉煌的机场过道上仿佛有太阳,绪康白正靠在墙上,向她轻挥一挥手。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站在金色的过道上,问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他。

年轻女孩不卑不亢,轻声道——“你看我行吗?”

他暗暗地感叹。

迄今为止,人生的每一个机会她都抓住了。

可是她和杨谦南之间,哪有天长地久的机会?

第39章

那明明是杨谦南对她宠惯最甚的半年, 他对她好到,连天长地久都显得不重要。

温凛先前在应朝禹的船上丢了条披肩,说是顾璃借给她的,非常懊恼。杨谦南当即就答应她, 帮她买条一模一样的回来。

她到上海, 刚刚坐上他的车,就问起这条披肩。

杨谦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说:“当然帮你买来了。”

他没有告诉她, 这东西来得多么坎坷。

他一个大男人跑去求助应朝禹, 让他那些网红女朋友们帮忙回忆那条披肩,结果得到答复, 说是F牌去年的限量款, 全球断货。他发愁半天,应朝禹说正好有个时尚博主手边囤了条新的, 还没剪牌,问他要不要。

杨谦南说要,应朝禹看好戏一样告诉他:“这博主就是上回追你那网红, 被你下了脸不痛快, 故意拿乔说让你当面找她要,她就给。”

杨谦南忍下气性,把三倍的款项当面给人送过去。

结果那姑娘不识抬举, 笑说:“究竟是谁呀?你杨谦南也有栽的一天。”她笑嘻嘻地抬杠:“我不要钱。”然后扯出他脖子上的吊坠,说,“这是什么, 佛像吗?”

她确实眼光很好,知道他全身上下贵的东西都在哪儿。

但玉石这种东西多少都有点儿含义在,一般人不敢开口讨要。她今天就是吃准了,存心刁难他。

没想到杨谦南轻飘飘,把玉佛摘下来搁桌上,说想要就拿去,也不值几个钱。

就这样换来了披肩。

“我们凛凛要的东西,我会不上心?”他扬着眉邀功。

温凛嗤了他两声,到酒店先去检查那个购物袋。他在背后酸溜溜地嘲她:“你就是对别人的东西最关心。”温凛一门心思看披肩的标牌,竟然没买错。

杨谦南从背后抱她,哑声暗示:“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温凛心照不宣地回头吻他。

两人纠缠着进浴室,大敞着门,热水酣畅地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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