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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15)

作者:芥末君 阅读记录

我正穿着衣服,便听见了房门推开的吱呀一声。

我以为是阿莱夫便刻意不去理他,然而脸上又热起来,颇有些尴尬。只是这回,传入耳中却是个陌生的声音:“昨夜同我儿春情似火,今个又来勾`引我了?”

我诧异地回头,印入眼中的竟是一张熟悉的脸:“蒙复!”

“啧,忒不懂规矩,你该叫我孟城主。”蒙复并不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有伤风化,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不用他说我已经在穿了,又想起他那句春情似火,低头一看,身上青青紫紫的,不似瘀伤,倒似是吻痕,脸便红得更厉害了。

我醉得很,对昨夜没什么印象,然而看着这些痕迹,倒也猜到阿莱夫做了些事情。只是我心中竟然非但不怒不恶还有些窃喜,连自己也看不透这么些情绪。

着完衣,我终于冷静些,扬声叫蒙复进来。

蒙复显然对我这将他呼来喝去的做派十分不适应:“身在囚牢,你倒潇洒自在。”

我也不好答他,十三年间院子里除却父母便唯我独尊,胡峰宅中我也是有身份的客人,这种颐指气使的风范本已经融入血脉,又被他纵容得更厉害了。

蒙复并不坐下,离我几步远站开了,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质,与驼队那个高深莫测的副首领形象隐隐重合起来。我不由得发问:“你当真是商队的蒙复副首领?”

蒙复瞥我一眼,并不回答:“你只要知道我是江城孟城主就够了。”

我满腹疑窦,还想继续探问,孟城主却并不给我机会,反问我:“你可知道现在的处境?”

“本来不知道,现在却能猜到了。”

我心念电转,如是回答。

蒙复自称孟城主,想来他身份便是前些日子探听到的那江城城主。联想到之前殷先生做的分析,我便猜了个七八分。阿莱夫曾与他看了那玉佩,因此换得现下在他处的安生。只是那玉佩多半是个证物,砝码却是我自己了。

我知道,他一动手指便能捏死我。但他还没有捏死我。唯一的原因便是他留我有用。

可他已经有了替代品张延,留我何用?难道要从我这里问出些秘辛么?

我可不会说。

现在他来找我,自然是听闻了阿莱夫将我从张延手中带走的消息。若认为他与张延的目的一致,这孟城主来意,大抵还是为了面具。

我现在模样自然是做不得模具,然而说有其他利用价值,这价值在何处却难得想出来。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总有办法解决的。

蒙复——不,现在该称作孟城主了,他点点头,上下打量我一眼,重又开口:“听话些,少吃点苦头。回头叫人送药来,你乖乖吃了。”

一听说有“药”,我立刻警惕起来:“什么药?”

“好东西。”孟城主扯着脸笑起来,模样颇有些阴森,“让你长回原来的样子。”

长回原来的样子……这还是要取模子啊。

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他口中那“药”便是有些问题的,不然不该这么简单便许给我了。难道不怕我恢复了与张延立在一处,真相曝光?

然而我知道至少不该在此时与他起冲突。

至于药么,若没有人监督,怎么喝不都随我了?

孟城主见我点头答应了,面上笑意更深些,只盯着我脸孔看:“你这幅模样倒也新鲜。若不是换了个样貌,我们也不必花这么大力气才寻你回来。”又叹息一声,似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满是骄傲:“只是我那傻儿子阿莱,竟迷上你这么个货色,留你恁久性命,当真是色令智昏。”说完便端着副城主架子离开。

我也松了口气。之前应付的诸人几乎都是儿时有些交情的,只有这孟城主,见是见过,却几乎没有了解,不由得时时提心吊胆。

说来这些日子能人们竟都与大漠中那么个院子相关,当真是藏龙卧虎。难道如殷先生所说,我父母还是什么中原大人物不成?

孟城主声称他留我一条命纯粹是为了阿莱夫要求,我不全信,心里也为此有些怪异的欢欣。

只要留在他身边,我不介意形式如何,囚禁也没有关系。

我虽然不拿命当回事儿,然而想起胡峰与殷先生还在外面为我担心,也会有些懊恼自己不负责任的心态。

可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比自己性命都重要呢。

这日里阿莱夫也来过一回,行色匆匆地进来,又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我平安才请呼出一口气,似是安心了。

我闻到他身上尘土气息,想是他今天奔波劳累,试探着问出来,他也当真做了回答。虽然没有说出具体事务,至少告诉我今日去江岸走马了。

阿莱夫说话间有种微妙的尴尬与羞涩,我想自己也该是如是。幼时主仆的模式不复存在了,如今我们要怎么做,都是我们的事情了,是两个人的事情了。

这日趋正常的对答让我对明日稍稍有了些期待。

然而我喝药时他总会借口避开。他没有提起取模子的话题,我也未曾说起孟城主的到访。互相遮掩着,似乎便能荫蔽未来的阴影,专心此刻的温暖。

此后我便呆了两天,直到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来访。

二十二

“殷先生!”

我对着进门的人惊呼。

原本听着门口叩门声,我以为是孟城主,正在疑心他怎么忽然懂得礼仪了,起身开门,迎来的却是殷先生。

殷先生这回打扮挺奇怪,本来一身商贾行头的,现下却背着医箱,活似大夫。

他进得门来,首先冲我一摇手指示意噤声,才慢悠悠放下行囊,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

我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他,未张得口便被他打断了:“光是说服孟城主我真是大夫便费劲口舌了,你先容我喘口气喝杯水吧。”

听他嗓音确实沙哑了三分,我便闭嘴乖乖等他喝茶,心里却转过了几个念头。

殷先生能说给我听张延的事,本应当是不抱祸心的。然而他的出现着实蹊跷。

先是阿莱夫那壶酒,再是今日的现身,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巧合解释了。

殷先生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倒还是其次,胡峰如此信任他,若他有什么瞒着胡峰的,意欲对他不利,那可就真是糟糕了。

这些怀疑我已经竭力掩藏,却仍然被殷先生轻易看破了。他放下茶杯,自医箱上操起一物便刷地指向我:“小允当真不识好人心。”

我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却是杆小秤,指向我一端托盘上放了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包。我拿起纸包正欲拆,殷先生却急急制止了:“拆不得拆不得!那可是我明台先生特制的蒙汗药,小允千万拆不得!”

我探寻地看向殷先生,他将秤拿回去收好,终于有了些认真的神色:“小允你不必疑心我,我这一趟来是为了小峰与你。”

殷先生不比胡峰,说话间直率许多。他细细解释下来,惊得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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