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无量(30)+番外
和凌凤相似的脸庞是最有力的证明,但是为什麽这个皇长子会在这个地方而不为人所知呢?
裴逸远奇怪地看著他,蹲下身子对他道:“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你爹,你爹另有其人,而且比我伟大得多。”
娃娃用孩子特有的纯真眼神望著这个漂亮的男子,虽然还是有些不懂,可似乎他的确是认错了人。
“哦,我知道了。”令裴逸远意外的是,娃娃没有大哭大闹,而是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
话说著,他又站了起来,退下自己裹著的布巾,然後整整齐齐叠好,见这原本白白的布料上被自己身上的脏水给弄污,他不禁羞红了脸。
娃娃把整理好的布巾以双手奉上还给了裴逸远,语气含带著抱歉与失望,“对不起,我把白布弄脏了……”
“没关系。”裴逸远收下,还刚要说什麽,却见娃娃转身就想离开。
“你要去哪里?”
娃娃的脚步没有停住,不过他有回答:“既然你不是我爹,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等等,你睡哪里?”裴逸远轻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个娃娃有些奇怪,“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看?”
娃娃听了点点头,在他的许可下,裴逸远便跟著他进了所谓的“屋子”。
在离正房最远的角落里有一处小石屋,这就是娃娃睡觉的地方,屋子里只有一块大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即所谓的“床”,还有一个小石凳,可娃娃说这是他之前吃饭用的桌子,裴逸远比了比他的身高,对於娃娃来说,这石凳确实可以当“石桌”了。
整个屋子对成人来说是小了过分,可对於娃娃这样大小的孩子却是正好合适,不过……
“谁让你睡这里的?你为什麽不睡正房?”
裴逸远就不信,这孩子的母亲被废时就是带他一起睡这里!
这娃娃也是奇怪,瘦小的身子一边忙或著为自己铺床,一边反问:“我怎麽可以睡正房呢?嬷嬷说正房是留给那些有漂亮娘娘睡的,我不能睡那里打搅她们的。”
他这麽一说,裴逸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难道这孩子的娘亲就是这麽对待自己的儿子的!?
“你见过你娘吗?”
“娘?那是什麽?”娃娃躺到了木板上,侧著脸问裴逸远,“嬷嬷没有说过……”
“那你……”
见裴逸远对自己挺感兴趣,娃娃也乐得欢,干脆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说不定他还知道爹爹呢!
“我一出生就在这里,每晚嬷嬷都会来照顾我,送我吃的。”娃娃说道,“啊,那个时候正房里有个挺漂亮的娘娘,可是她很讨厌看见我,每次看见我都会发疯一般地掐我脖子,所以一般没有什麽原因我都不出门。”
“後来,漂亮的娘娘死了,可嬷嬷说为了我的安全还是要我住这里,不过她要我不要担心,说是我爹会来找我,而且我爹很好认,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男人……再後来嬷嬷也死了,这里就没有人了,没有人说我可以搬走,所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等爹爹来接,直到今天你来了。”
这在常人听来,都是悲惨的童年,可是娃娃生下来便是如此,根本没有比较的对象,因此也觉得没有什麽。
“那嬷嬷死了之後,你吃什麽?”裴逸远细心地询问。
既然没人说过这里住著个小孩,那麽就意味著没人来送饭,那这孩子是怎麽活下来的?
“嗯……嬷嬷死前托了个小太监,说是她死後也要送些食物,不过那个小太监似乎记性不怎麽样,经常忘记,一般都是两三天才送些过来,我就吃那个。”
真是个纯朴的孩子,一点儿也不晓得世态炎凉,宫里的太监向来认钱不认人,现在是两三天,再过些日子,就可能再也不来了。
裴逸远叹了口气,听著娃娃毫不做作的言语,还有那一脸纯真的笑颜,他顿感心中一酸。
明明该是备受宠爱的皇长子,怎麽就在这种地方过著这般凄苦的日子呢!?
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上那张笑脸,裴逸远轻柔地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娃娃挤挤小眉头,“没有,嬷嬷以前就叫我‘孩子’……”
“那麽……你今天吃了饭没有?”
“饭?指白米饭吗?我似乎已经两年没有吃过了……前天的馒头还有,你也饿了?那要吃吗,我去给你拿。”说著,他还真要去拿来。
“惨无人道啊……”
裴逸远算是见识到了!
他没有多语,而是直接把娃娃抱了起来带回屋子。
真是没有想到,到了冷宫这个地方,他竟然还要替凌凤来还债,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真欠了他的!
“你抱我去哪里?”
虽然被抱著的感觉很舒服,可还是小命更重要。
“去正房,然後洗澡、吃饭、睡觉。”
“啊?为什麽?”
“因为我决定要养你了。”
第33章
原本打算明天干的事,因为小家夥的出现而不得不提前,这时裴逸远才不得不感叹,冷宫就是冷宫,不自给自足根本活不下去。
幸好这宫里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有,比如浴桶、炊具、厨房……裴逸远虽然身体不适,可还是硬撑著把这些都弄了个干净,然後从宫里的一口小井里打水烧热,再灌进浴桶里。
当娃娃被裴逸远脱光了抱进桶里,他欣喜地大叫,还欢笑著在浴桶里折腾个没完,一显男孩子淘气爱玩的本性。
“哇啊,热水,是热水!”他的手伸进水里不停挥舞,也将水溅得到处都是。
裴逸远卷起袖子,然後蹲在浴桶旁撩起一瓢水就浇在娃娃头上。
“哗啦啦……”
“呵呵,好舒服!”娃娃咯咯直笑。
裴逸远弄湿了他的身子,然後便拿起皂角开始替娃娃洗澡,他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才是正确,只能按照自己的习惯慢慢来。
一边洗,他还不经意地一边和娃娃说话,“孩子叫起来未免生疏,我以後就叫你‘小凌’,至於名字,我没有替你取名的资格,还是等你爹替你取吧!”
裴逸远觉得既然是皇子,名字还是让皇帝取比较合适,而且凌凤那麽喜欢孩子,再过个几年,他对宁贵妃的埋怨彻底消除了,没准儿还会认回这个孩子。但另一方面,若他真的遗忘了娃娃,那裴逸远也有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待这孩子有了自理自处的能力後,便把这个孩子送出宫去,孩子还小,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享受,不该在这深宫里埋没一辈子。
“小凌……好呀!”娃娃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很是满意,然後笑著问,“那我改叫你什麽呢?”
裴逸远闻言思索了一番,看著孩子如今虽然还小,可却连“叔叔”或者“哥哥”这样的称谓都不知道,整天你啊你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今年应该三岁了吧?”四年前的事情,那麽这个孩子应该那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