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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余小姐(67)+番外

第二天早上,叶长生上班之后,老爷子又和昨天那样坐在了门口,戴着老花镜认真的读报,余声则在柜台处忙着将茶叶分装进礼盒里。

“哎哟不得了了,阿声你快来看。”老爷子突然喊道。

余声被他突然的惊叫吓了一跳,忙走过来,“怎么了,爷爷,出什么事了?”

“你看看这新闻,城东那边有化工厂爆炸了,三死一伤,这些人啊,平时不注意设备养护,等到出了事才后悔莫及。”老爷子一边指了指报纸上一篇新闻,一边叹了口气。

余声扫了眼新闻的标题,心想一定是叶长生昨晚提的那个工厂,目光便有些不由自主的瑟缩,不知道该不该将叶长生的事告诉他。

哪知还没等她思虑妥当,就听见老爷子“咦”了声,道:“这个受伤的是NK的员工,是长生的同事么?”

余声心里一咯噔,她并没有听叶长生提起过有同事受伤的事,惊讶之余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可是长生没说有人受伤啊……”

“什么?长生也在吗?”老爷子一听就急了,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报纸,然而看着余声的目光虽然急切,却也不失镇定,“早上看见他还好好的啊。”

“哦,长生说他没事,您别担心。”余声忙点头解释道。

老爷子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坐在家里都还能祸从天上来,能平安都是福气。”

余声草草的点了点头,松口气,又踱回了柜台后头。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客户要的三百份茶叶总算是包装妥当,老爷子帮余声将它们层叠着摞进了纸箱,又贴上标签。

叶长生的电话便是此时打过来的,余声接起来时还愣了愣,“……长生?”

“阿声你能不能……来帮我付个帐,我没带现金。”叶长生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窘迫。

余声又愣了愣,“怎么回事呢?”

“我和王江帆他们一起去医院看住院的同事,回到这边吃点东西,结果都没现金,他家又不能刷卡,所以……”叶长生解释道。

在听叶长生说原因时,余声回屋拿了钱包,出来后一面冲爷爷打了个手势,一面问道:“那你现在在哪里?”

叶长生报的地点离玉露堂不远,余声也曾经去过,是在老街附近的一个巷子里的老店,专卖粉面,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自然不会使什么支付宝或刷卡之类的支付方法。

余声一面想了想,一面又惊讶于几个人竟然都没有带现金,叹了口气,伸手打了辆车。

那一边坐在老食店里的几个大男人在叶长生打完电话后都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问他:“你就这样叫女朋友过来付账,真的好吗?”

叶长生愣了愣,“有什么关系,今天用她的,明天就用我的,一家人计较那么多计较得来么?”

“不会不好意思么?”对方仍旧不解。

桌上上的是一壶政和白牡丹,汤色呈现杏黄且清澈明亮,滋味清醇,叶长生呷了一口,感觉有些愉悦,一天工作的劳累和看到受伤同事的唏嘘都散了不少。

他笑了笑,“怎么会呢,那些觉得爱人之间的感情不该用金钱去玷污的,觉得这样就不纯洁了的,不过是不够相信对方罢了,因为我们总是说谈钱伤感情,所以下意识的不想欠对方的。”

这些话若是让余声听见了,一定是要惊讶的,原来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叶长生已经从他们这段感情中看到了这么多。

他的话让其余人都有些哑然,王江帆半晌反应了过来,笑骂道:“可以啊老叶,谈个恋爱还学会满地撒狗粮了?”

叶长生就笑,也不说话,然而众人都知他说的是实话,为爱的人花钱,敢向爱的人要钱,这是爱的双重证据,真正彼此信任的爱人,从来都不缺少这种证据。

余声很快就找到了老食店,她站在门口处对店主指了指叶长生他们,问了老板要多少钱,结了帐后走到叶长生的身边。

从她进门起叶长生就看见她了,看她同老板说话时抿着唇笑得不好意思的模样,仿佛看到了曾见过的幼儿园的年轻家长去接调皮受批评的孩子时的模样。

有些不好意思,应和着说孩子就是不乖一定好好教训,但又并无真心的责怪,仿似溺爱。

他扬起笑脸,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斟一杯茶,“来了?这是政和银针,品相很不错,你也尝尝。”

余声依言落座,端了杯子,垂下眼睑抿了口茶汤,“嗯,是不错。”

从余声来,到叶长生和她走,他们的对话只有这一来一回,没有多余的话,平和自然得像他们一直在一起吃饭而不是刚见面,好似他忘了带钱然后让她来付账是件理所当然的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旁边看着的王江帆瞬间就明白,余声真的是叶长生的那根肋骨。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工作第五天~~~

今天要回家啦~~~

☆、舒城小兰花

从老食店回去的路上,余声终于问了叶长生关于城东化工厂爆炸的事,事无巨细的问及每个细节,包括为什么去有什么人去爆炸当时什么情况等等,一面问一面仔细打量叶长生的表情。

“你别怪我问太多,实在是心里怕得很,早上爷爷看报纸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没跟他通过气就说漏了你在现场,他问我你好不好,我差点应不出来。”余声叹了口气,撅撅嘴,似乎有些埋怨,又有些委屈。

叶长生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将视线集中回前面的道路上,抿紧了唇半晌没说话。

余声愣了愣,随即觉得有些失望,有心再说什么,又怕惹他厌烦,只好撇撇嘴低下头去,有些不忿的抠着自己的指甲玩。

“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叶长生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而是当时觉得有些后怕,也、也有些委屈,要是我出了事你怎么办、爷爷怎么办……说多漏多,不如不说……”

正低着头的余声又愣了愣,微微抬了抬眼,斜向上的打量着他有些赧然的面色,心里突然就释然了。

她记得好像听谁说过,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才会觉得委屈。就像她小的时候在学校瞎跑摔了个跟头撞得头顶起了个大包,老师和小伙伴们安慰的时候她还坚强的说没事一点都不痛,可是等放学了在门口看见去接她的父亲时,却未语泪先流,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还要一边埋怨,“那个地板好硬的,撞得我痛死了,好疼好疼哇……”

这样一想,她的心就软了下来,在深处的角落里还有一丝疼,她已经许久没有试过这种感觉了,他对她好,好到要顾虑许多的细枝末节,宁愿忍着也不肯叫她担心的体贴,余声想了想,似乎自己也并没有怎么得到过。

“你就是个傻子……”余声伸出手去,用力的掐住了叶长生大腿上的一块肉,可是下去的时候又忍不住放轻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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