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今晚的菜单,就由沈含烟定为了番茄炒蛋、醋溜藕片和糖醋排骨。
她们家做这几道菜都很特别,酸味很淡很淡,含糖量致死,因为季童嗜甜。
沈含烟拎着菜进门换鞋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季童本能的扶了她一把。
这一瞬施展的温柔让季童有些尴尬,她马上挑唇笑着问沈含烟:“是这段时间跟我做太多腿软了么?”
沈含烟什么都没说,拎着菜直接进了厨房。
季童自讨没趣的跟在后面,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她倒要来看看沈含烟做菜还有什么诀窍。
沈含烟很自然的说:“过来洗一下番茄。”
季童:“哦。”
她挽起袖子把番茄皮搓的嘎吱嘎吱,还问沈含烟:“要剥皮么?”
沈含烟:“要。”
季童:“烧水壶在哪?”
“外面吧台上。”
季童就去吧台上烧了壶热水,把番茄烫蔫了开始剥皮,突然她粉白的手指越来越慢,眼睛眯起来,把番茄碗推到一边。
不对啊!一起逛超市也就算了,她怎么还跑沈含烟家剥起番茄皮来了?
沈含烟腌着排骨瞟了她一眼:“烫?”
季童:“没、没有。”
而且为什么沈含烟一问,她又特别心虚的继续剥。
没出息啊季童。
沈含烟的速度还和以前一样快,很有效率的备好了菜,打开抽油烟机准备开始炒:“还是那么能吃甜?”
季童倚回门框上:“嗯。”
这么多年,她口味一直没变过。
在英国的时候,莫春丽无论如何吃不惯那些甜死人的甜品,季童倒是吃得很习惯,她甚至觉得还不够甜。
那时她以为她将永远的远离沈含烟,任何甜品她都觉得不够甜。
万万没想到她还会和沈含烟坐在同一张桌边,吃沈含烟给她做的番茄炒蛋。
沈含烟这个人很神奇的,刚做菜时就系了一条半身围裙,这会儿做完菜,雪白的毛衣上一点油星子都不沾。
好像什么都弄脏不了她。
季童再一次愤怒起来——沈含烟明明和她一样卑劣,为什么看上去永远那么高洁?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喂到沈含烟嘴边。
沈含烟看着她。
季童:“张嘴啊。”
沈含烟犹豫了一下,带着她那副会拒绝一切人的高冷的表情,却唯独对季童张开了嘴。
沈含烟的贝齿轻轻啃掉排骨上的肉,排骨在她莹润的唇间来回吞吐,季童盯着她的唇咽了咽唾沫,直到沈含烟吃完了排骨,想吐进骨碟里。
季童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沈含烟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低头,把骨头吐进了季童手心。
餐桌上一盏橘黄的灯透着暧昧,在季童眼里凝成一个光斑,她手心的骨头闪闪发亮,上面沾着沈含烟的口水。
季童说:“沈教授,其实你比自己想象的风骚你知道么?”
天哪她在说什么。
沈含烟的脸红了。
季童觉得她这句话说出口,并没有把沈含烟拉到和她同等卑劣的位置,反而对沈含烟形成了一种亵渎。
她几乎不敢再看沈含烟,一通埋头扒饭,沈含烟在她对面吃得很安静,筷子尖轻轻撞着骨碟。
沈含烟:“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季童呛得咳嗽了两声。
沈含烟给她倒了杯温水。
为什么沈含烟的每一个动作,永远都这么恰到好处。
季童喝了口水说:“徐敏对我承认了,汪晨的孩子是他的。”
要不是沈含烟提醒,她都忘了她是来找沈含烟说这个的了,好像她专程来蹭沈含烟一顿饭似的。
季童:“徐敏也对你承认了吧?”
既然她都能搞定徐敏,沈含烟一定也能。
结果沈含烟还是那句:“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季童撇撇嘴。
沈含烟:“徐敏对你承认了,然后呢?”
季童:“我要去告诉季唯民。”
沈含烟:“你确定?”
季童:“沈教授,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季唯民,因为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说这个,好像在离间汪晨和季唯民似的。”
她说:“这就是我比你有优势的地方,我到底是他女儿,他会信我,并且不怀疑我。”
沈含烟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碟。
季童:“我帮你搞定了汪晨,你怎么感谢我?”
沈含烟拿着碗碟走进厨房。
季童跟过去:“哦你也不用感谢我,因为不管有没有汪晨,季唯民的钱都是我的,不会归你。”
沈含烟低头洗着碗:“那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她摔碎了一个碗,掉在洗碗池里“咣当”一声。
季童走过去,捡出那两半碎瓷扔进垃圾桶:“我来洗吧。”
沈含烟倒也没推,把洗碗巾递给了她。
季童心想:嗯也是,今晚菜是沈含烟买的,饭是沈含烟做的,她白吃一顿还不帮着洗碗,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季童洗碗时一个都没有打碎。
她发现沈含烟这个人,也不知是做事太求快还是怎么,稳重中意外有点毛躁,比如走路偶尔摔跤,洗碗时偶尔打碎碗。
可是妈的,为什么她连这些毛躁的毛病都觉得可爱,好像让沈含烟整个人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
季童洗碗的时候沈含烟并没在厨房陪着。
季童洗完碗走出厨房,看到沈含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季童瞟了眼,发现她在看一部纪录片,关于博物馆的文物。
这真是些很奇妙的东西,穿越千年时光而来,那时的人就算再长寿,也早已血肉都灰飞烟灭,唯独这些器物,穿过大浪淘沙般的时光洗涤留存了下来。
季童忽然想:不知世界上,有没有什么能比这些器物存在的更长远?
当她发现沈含烟在看着她的时候,暂且收回了思绪:“我走了。”
沈含烟:“你买的薯片还没吃。”
哦对,她差点忘了她刚才在小女孩羡慕的目光中,趾高气昂拿了一包薯片。
此时正放在沈含烟面前的茶几上。
季童走到沈含烟身边坐下,刚要拿起薯片的时候,薯片被沈含烟拿走了。
沈含烟撕开包装,一股气泡水混着荔枝的香味飘出来。对,季童还是连薯片都爱甜口的。
沈含烟拿了一片,送到季童嘴边,就像季童刚才喂她吃排骨那样。
季童张嘴,把薯片咬进去。
可沈含烟的手指还晃在她嘴边,那么纤长,纤长而莹白,今天下午在K大的洗手间隔间里,有那么一瞬间,她那么想被它深入。
季童一低头,把沈含烟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吮着它,舔着它,用舌头来回来去的包裹它,用舌尖不停的剐蹭它,她满脑子都是下午在洗手间隔间里的的想象,她不知道沈含烟为什么不要她。
直到把沈含烟手指上的薯片粉舔了个干干净净,她才把沈含烟的手指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