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小官(51)+番外
“师傅。”
江尚语习惯性的微笑,道:“嗯?”
“我把裂口挖大了一些,快看。”张宣秀成果。
江尚语惊喜地睁大眼,随即苦涩地扶额头,揉太阳穴,缓慢道:“徒儿啊,你以为我是耗子么?这样大的口子,我能钻出去么?”
“没事,铁杵也能磨成针的。”
江尚语哭笑不得。
此地没有一星半点的食物,等张宣把铁杵磨成针,他们也饿成干尸了。
江尚语凝视张宣的脸颊,喃喃道:“没想到啊。”
“?”
“没想到,我要和你死在一起了。”江尚语惆怅道。
“可我不想死。”
江尚语身处绝地,摇头苦笑道:“莫非你觉得我很想死?就算想找人殉情,我也该找个美女吧,清水出芙蓉那种……”
“我想找英明神武的将军。”张宣话一出口,呸呸呸的反悔道,“他别来才好。”
“什么?”江尚语耳畔嗡嗡响,听不清张宣的话,头猛然晕眩,毒发了。他人向前倾斜,险些跌落巨石。
张宣飞到他身侧,托着他的胳膊,道:“我开玩笑的,师傅别气了。如果非要死,我是愿意和你一起的。”
“你更希望和常乐卿一起吧,瞧你们整天黏一块的。”江尚语开玩笑道。
张宣脱口而出:“别啊,我要他好好活着。”
江尚语原来就难受,听到这种莫名的话,更是气急攻心,自然要躺下顺顺气。
张宣这只蛮牛,冲上来晃动他,语速飞快道:“师傅,你没事吧?”
江尚语毒病缠身,哪儿受得了他的蛮力,头重脚轻,双眼一闭,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尚语迷迷糊糊中醒来,头疼欲裂,耳畔还有哭声。
“不要死啊。”张宣如丧考妣,很是伤心。
江尚语气不打一处来,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你不用咒我吧。”
他努力坐起,却因体内余毒,软绵绵地向后倒去,竟是靠在张宣身上。
糟糕。
江尚语撑起身子,不允许自己借助他人。
他平生只倚靠过一人,死去的莫柯,多年前也是伤重,身旁有唯一的好友莫柯。
因为信任的人在侧,他安心地昏睡野外,醒来时,感到自己躺在别人怀中。
那人的唇紧贴他的发丝,单手环抱他,另一只手伸入他的衣领、在他里衣内游走。
江尚语迷迷糊糊的,忘记身后是莫柯,以为是哪儿来的色狼加盗贼,一言不发,拔出匕首,向后猛刺。
莫柯武艺高强,躲开要害,擦破了皮,惊道:“你做什么?”莫柯手中,赫然是江尚语怀里的瓷瓶,原来是在取伤药。
江尚语晓得错怪了他,又觉得与之心意相通,没必要道歉,微微一笑,算是表示。
莫柯苦笑,道:“你这家伙,怎么和云舒说的一般莫名了。”
“他向来满口胡言乱语的。他不常说,我是魔教邪人的么?”江尚语和杨云舒矛盾很深,是光明正大的不爽对方。
“他经常胡言乱语么?他很聪慧,说话有时极有道理的,能点醒我……”莫柯某些时候真是迟钝。
那一次,江尚语冷笑一声,勉强站起,丢下莫柯,扬长而去。
这段小摩擦很快过去,只是发生多了,很多东西就变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恶果并非突如其来,而是点点滴滴的累加。
叮叮咚咚,敲打声传来。
江尚语回过神,瞧见张宣傻乎乎的背影。他果然有铁杵磨针的耐心,正在敲打石壁。
江尚语叹服道:“你想凿穿它?”
“是呀。”张宣回首道,“师傅,你那引来狼的药丸还有么?”
“有,你要做什么?”
“放在这儿,吸引狼群来,让它们在外头陪我们挖。”
噗,江尚语禁不住笑了, 道:“瞧不出来,你还挺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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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想容太过绝望悲痛,举止也就过激了,堪比恐怖份子,常去容王的住处闹事。
她找不到女真,满腔恨意无处发泄,统统转给了容王:“你别装死,给我出来,你们军营的人,只管自己死活的么?”
这个男人,说好保卫平安县的,大家都寄望于他。
平安县大难临头时,他却在军营安睡。平安县没有了,他轻飘飘一句疏忽,就能一笔勾销么?
“你出来啊!”张想容哭喊。
护卫们脸色铁青,若不是容王拦着,早打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
“想容。”常乐卿见她叫嚷的过分,生怕触怒容王,拖她离去。她要有三长两短,张宣归来更要伤心了。
张想容一路挣扎,与他拉拉扯扯的,到了军营与平安县接壤的土地。
她面对广袤的故土,突地不闹了,缓缓蹲下身,眼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滚落。
家园,故人,不复存在,最亲的兄长不在她身旁。她一个娇嫩的姑娘家,能怎么办呢?
前路迷茫,空洞无依。
身旁常乐卿蹲下,理顺她一头扯乱的发丝。
“你知道么?”张想容感到温暖,带着哭腔道。
“什么?”
“前面那儿,过去有一处麦田。”张想容指着前方,哽咽着说。她忍不住对身旁的男子叙述,仿佛说了就能减轻痛苦。
“呃,能看得出。”
“以前,以前我和哥哥,住在麦田边……金灿灿的麦子,好多好多的。我和哥哥,喜欢在田边玩。哥哥捡到好东西,都让给我的。现在……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张想容“哇”的哭出声,失去以后,快乐的回忆成了痛楚。
谁来陪伴她,分担她的痛苦,与她一起承担血染边城的殇。
常乐卿正在感慨张宣的当年,冷不丁听见张想容大哭,吓了一跳。
他满是关怀之意,道:“别哭了,你们起码还有回忆。”
“回忆?哥哥给我的小玩意儿,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回忆都丢了。”
常乐卿脸色一变,道:“他给你的那些,被女真拿走了么?”那定要夺回来。
“不是啦,是他什么都愿意让给我,我那时不在意,乱放弄丢了。”张想容的脸一红。
“呵,以后我送你更多的小玩意。”常乐卿随口安慰。
张想容的心砰砰跳,环抱住常乐卿,感到阵阵暖意。
曾经别人拿她和他开玩笑,她不接受。今时今日,她渴望,那玩笑成真。
她孤苦伶仃时,面前的男子,是唯一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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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宣和江尚语饿了几日,依靠小水潭的清水勉强维生,脸颊很快瘦了一小圈,面上有了憔悴之色。
幸亏张宣十指柔软,却有强悍的力量,凿墙成效颇不错。
裂痕增大不少,带来不少希望。
前两天,狼群受药物勾引,在缝隙外,爪子叭啦不停,给予了不少帮助。可惜不知为何,今天一清早,狼群消失无踪了。
“狼跑哪儿去了?”张宣想念免费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