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簪阁之剑底红颜(55)
安棱忽然生起气来,他们为什么要怜悯我?!他们根本就不懂,我这么多年来筹谋计算,放弃一切,走到今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们凭什么怜悯我?
安棱沾染了满身暗红色,像地狱修罗,那张白皙到透明的脸上却带着些微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失落。
“你走吧。”墨夜忽然说。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死去的苏沫,不知在想些什么。
“阁主?!”墨三有些诧异。
“安棱,带你姐姐走吧,好好安葬她。然后想一想,你究竟要什么。”墨夜拉起安棱,语气平和,又指着致宁的尸体,“把她也带走,我想,你姐姐一定希望和她葬在一起。记住,如果根本付不起代价,就不要做那些你以为想做的事。”
他语气是那么诚挚,就像一个对着不听话孩子的家长,一句句教导。
安棱呆滞了半晌,最后摇摇头。他忽然有些明白,苏沫看到致宁死去时的心情了。
“算了。姐姐应该不想跟我走。阁主大人,就拜托你,葬了她们吧。”安棱一手抹去溅在脸上的几滴血滴,眼神与初见时相比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阳光下,远去的背影似乎走得很坚定,却那么缓慢,也许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墨夜想起初见这少年的那一天,他那么镇定那么冷静地摘下蒙在眼上的布条,睁开那双夺人心魄的眼,对他恭恭敬敬地行大礼,然后说:“阁主大人,我叫安棱,我姐姐叫安若。”一张脸上,只有十一二岁的单纯与思念姐姐的焦急。
那么真实。
而现在,他已渐行渐远,除却身后拖长的影子,一无所有。
尾声
几个黑衣人迅速地挖着土,直到一个坑渐渐成型的时候,坑底却露出了累累白骨。
“阁主?”
墨夜望着横七竖八的支离白骨,她们,曾经都是这个城市里,鲜活明亮的生命,却终究变成无法言语的骨殖,冰冷地躺在这座湖心小岛的地底。
墨夜又看了一眼苏沫与致宁的尸体,对这一对姊妹的所作所为,不知该作何言语。
有情皆孽、无人不痴。
“都挖出来,厚葬吧。”最后他说。
这座苏沫曾经居住过的小岛,最后只剩下无数坟茔,在清风中唱着无言的歌。最中间的墓碑上,刻着苏沫与致宁的名字,她们,终于可以永不分离。
墨夜沉默地捡起一直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玉箫,那时安棱用了那么大的力,萧上却连一丝裂痕也无。依旧被挂回腰间,一如从未离去。
“阁主,这萧不是假的么?”
墨夜摇摇头,“真的。”
“……”
墨夜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沫的墓碑,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从前任何时候一样问墨三,“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多亏了小灰发现机关。那爆炸声是我弄的,用来炸断身上的铁链。”
墨夜点点头,小灰扑进墨三怀里,得意地“喵”了一声。墨三迟疑了一下,把前几天与卖唱女和馄饨摊主的那一场伏击告诉了墨夜。
墨夜想了想,“未必与苏沫这件事有关系。回去派人查一查。”
一叶扁舟驶离小岛,把所有的故事都留在身后。
船上,墨三尽职地撑着蒿,墨夜坐在船中,试图去逗弄小灰,却屡次被无视。忽然,墨夜想到了什么似地,高声对墨三说:“墨三,你输了!”
“输了?”
“我先找到凶手的。”
“……当时没说赌注。”
“我现在想到了——”
“……”
《惘城旧闻》完
番外崩坏小剧场:路千寻的小蛮腰
路千寻?
谁是路千寻?
哦哦,不就是那个悍不畏死、经常被墨夜从寻簪小筑里扔出来的通幽楼楼主、细腰美少年么。
啊,等等等等,楼主没错、细腰没错、少年也没错,但是,他真的美吗?
如果你当面问路千寻这个问题的话,他一定会瞪大眼睛,将你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然后用刻薄的疑问的语气说:“你没长眼睛么?”其言下之意就是本楼主青春年少貌美如花自认天下第二只有阁主敢称天下第一你丫的竟然敢对我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而路千寻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羡煞女人吓死男人的那一把小纤腰,都说赵飞燕楚腰纤细掌中轻,到了路千寻面前也会为自己的腰似水桶而汗颜(以上纯粹路千寻自夸与本作者毫无半点干系……)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路千寻就不叫做路千寻了,寻簪阁中一干人等,从阁主到五楼弟子都管他叫小蛮腰~
当然,阁主等人是当面叫,至于下属们,就只敢在背后偷偷摸摸地叫了——当然,总有正说的得意时背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的时候。
比如现在。
回天楼前,几个人在那扎着堆,不知聊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些哄笑声。走得近了,就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对话。
“哈哈,小蛮腰,上回阁主还说要把路楼主调到慎言楼去,他要是去了慎言楼啊,那些个魅姬都没脸出门了。”
“可不是,那小腰,啧啧,谁见谁迷倒啊,依我看整个慎言楼都可以拆了,以后再有吹枕边风的事儿,直接派小蛮腰去就好了嘛。”
“嘘,轻点儿声,被人发现可惨了。哎不过我说,小蛮腰是不是天天不吃饭啊,要不,怎么就胖不起来呢?”
“哪儿能啊,上回我还看见他在厨房偷吃墨三给阁主做的藕粉桂花糕,一个人吃了好大一盆呢,太可怕了。”
“奇怪,你说这墨三跟阁主什么关系啊,阁主又不少吃的,还要墨三大人亲自下厨房?”
“去去去,别把话题扯远了,这问题也是我们能问的?小心像小蛮腰一样,被阁主扔出去。”
“就是,非礼勿言非礼勿言,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十八岁娇妻,可不想年轻轻就死了,千万别提墨三和阁主的事儿。话说回来,要是在小蛮腰腰上绑根绳子,说不定他能像风筝一样,咻的一声飞起来~”
“咻~哈哈哈哈~”
就在几人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意淫当中时,一个阴惨惨的声音从附近幽幽地冒出来:“谁要把本楼主当风筝放啊?”
说笑声整齐划一地凝住,这群人就像一瞬间全被点了穴一样,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被人血洗了九族一样。
“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么,怎么我一来就噤声了?这摆明了是不欢迎我啊,真是太伤人心了。”路千寻言不由衷地摇着头,笑眯眯。
“哪里,谁敢看不起路楼主,我马汉立刻去宰了他!”刚才说要把路千寻当风筝放的正是这位不要命的马汉同志,此刻一脸正气凛然地对着路千寻表忠心,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刚才那些笑话都不是他说的。
很可惜路千寻不是旁人。
“马汉呀。”他阴笑着拍拍男人的肩膀,“我认得你,你是林之遥那家伙手下的是吧,啧,来,去给我拿根绳子,今天我们就放放风筝。”他说得随意,听的人冷汗当即就下来了,几个人齐齐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说:“啊,路楼主,今天天气不错,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