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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簪阁之剑底红颜(83)

作者:公子书夜 阅读记录

当年杭州失踪案中那位惊鸿一现的卖唱女。他还记得那一场莫名其妙的突袭,初见时看上去刚过双十年华的女子有一张鹅蛋脸,薄施脂粉,清秀可人;穿着一身一眼望去就知廉价但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裙子,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就,神情含羞带怯,对着墨三露齿一笑,纯粹的小家碧玉。声音却妖娆无比。

而此刻眼前人脸还是同一张脸,其余变化之大却让墨三无法想象。

轻薄柔软的纱料松松罩在身上,其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眉间一点朱砂红得烧心,迤逦悠远的远山眉翠色葱茏;红唇微张,可以看见其中若隐若现的丁香小舌。浓妆之下脂粉瑰艳的一张面孔,眼波流转处风情无限。

“这位客官,我们又见面了。”她掩唇一笑,十指无意地划过膝上的琵琶,发出一连串杂乱但悦耳的声响。

若舒逸在这里,必然会察觉这销魂蚀骨的笑音,与刚才他所以为的女鬼毫无二致。

墨三还记得她,那一次萍水相逢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杀意纵横的一场突袭,险象环生的一次格斗,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当时绝顶的轻功和一曲妙音。

墨三自己也觉得奇怪,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记得她当时弹琵琶的样子。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你是谁?”墨□手关上房门,目光牢牢地锁在这个毫无预兆冒出来的女人身上,声音清冷不带半丝情绪。

“啧,冷淡得叫奴家伤心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心做出蹙眉状,幽幽地说:“自从杭州一别,奴家好生想念你呢。”

“你是谁?”墨三对对方的乔张做致依旧无动于衷。

她将琵琶挪到床上,自己轻盈地跳了下来,赤足行走在木质地板上,倏地靠近墨三身边,在他耳后吹了口气,吐气如兰,“奴家名唤桃夭。”

墨夜低头看了几乎攀附在他胸前的女子一眼,闻到空气中除了浓重的香味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换了别人也许无法察觉,然而墨三常年出生入死,对血的味道尤为敏感。这个女人,不是刚伤了人,就一定是受伤了。

“你受了伤?”被压迫得太紧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微微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

桃夭闻言眼神中闪过针一样尖细的光芒,转瞬即逝,依旧柔弱无骨地坐回床上,随意地把玩着那把琵琶,对着墨三眯起一双桃花眼微微摇头,“嘘——要保密呦。”

墨三实在受不了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甜得发腻的味道。寻簪阁中,谢语童与苏真向来只是薄施脂粉,恰到好处就罢了。从前的沈离更是素面朝天,从不爱用香料之类的东西。

如今这种感觉,却像是一步踏进了勾栏烟花地。墨三偏偏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素来不懂怎么应对这些漂亮尤物,尤其是对方作风还如此大胆豪放。

他转过身想推门出去,打算另外寻个地方休息。手刚放到门上,还没来得及推开,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地摇晃,好像整个船体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身后传来“呀”的一声,桃夭也被这毫无预兆的强烈震动几乎甩下床来。那把质量上乘的琵琶更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墨三一回头就看见她弯身想把它捡起来,侧腰处衣裳之上的一朵花特别鲜艳,那种妖艳的红色不像染料,倒是像血。

她果然是受伤了。

墨三踌躇了一下,还是走回床边,弯腰把琵琶捡起来目不斜视地放回桃夭手里,说:“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螭龙号还在持续不断地摇晃,远处不知是谁的惊叫声划破夜空,似乎情形不妙。桃夭看着墨三出去,一丝不苟地把门关好,才把手放到自己腰侧,触到某些温热黏腻的液体,皱起了眉。

真是,比自己相像的还要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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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浪打来,舒逸几乎被抛离了甲板。他死死拽住栏杆,努力想保持身体的平衡,奈何在剧烈的震荡中收效甚微。

刚才墨夜与李毅在说话的时候,舒逸插不上嘴,自觉地看着海平面发呆。却发现本该是明月高悬风平浪静的一夜,忽然之间就变了天。

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惊涛拍岸之声,就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朝这边急行军。失去了月光的天幕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无比沉郁,大片大片墨黑的云从不同方向飞快的向螭龙号上空聚集。腥咸的海风席卷而来,汹涌怒涛前赴后继。

遥远的天边幽幽腾起无边珠灰色有形无质的蒙蒙雾气,翻滚沸腾于海天之间。整艘螭龙号像突然被一张无形的口袋包围,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海中不由自主地浮浮沉沉。

“快撤帆!雷暴要来了!快撤帆!”原本都在底层的船夫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都跑上了甲板,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跑到高处,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底下一群人来来回回地跑着,试图把主帆给降下来。

否则在这样强劲的风力下,根本无法控制船舵,螭龙号随时都会被吹离航线。运气好一点会被吹到未知的海域去,运气差一点只怕直接就要触礁沉船。

十几个船夫聚集在主帆之下,奋力拉着绳子。然而螭龙号本身就比一般的海船要大,船帆也不是一般地重。更何况此时风急浪险,自身都难以保持平衡,给撤帆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怎么回事,不是说最近都不会有风暴的么?”

向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阴沉着脸问那个船长。

“向先生!这海上的事哪里说得清楚,海神发了怒,谁也没办法。如果不返航,只怕没法子再走了!”

“不行!”向宇一听脸色变得极差,几乎是威胁着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返航。”

“哎呦我的祖宗诶!”那头子一跺脚,急到,“人怎么能跟天斗啊!”看向宇根本无动于衷,又忙忙地指着桅杆下聚集着的众人狂喊:“快撤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黑云已经越聚越多,云层中传来凌厉呼啸的声响,偶尔还有电光闪过,沉闷的雷声还隐隐绰绰,但可以想象不久之后必将到来的暴风雨有多么狂烈。

墨夜伸手扯下舒逸,免得他不小心坠海,低声说:“回房去!”

“那你——”舒逸吓得面无人色,十指牢牢拽着墨夜的袖子,生怕一放手就要永沉海底了。

一直没有离开的李毅拿《诗经》打了一下舒逸的手,陶侃道:“小孩子家家快回去,小心被海妖给吃了。”

舒逸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惶恐地问:“真的有海妖?”一边问一边小步后退,谨慎地左右打量,大概也发觉自己在这里最多只是添乱,终于抱着空劫剑跑回去了。

“我们去撤帆。”见舒逸已走,李毅对墨夜说。

墨夜微一颔首,几个起落人已经站在了主桅之上,狂风巨浪中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等同于自杀,几个船夫吓得脸都白了,直喊着叫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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