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簪阁之剑底红颜(9)
竟然,竟有人敢在这里放肆。闯入者想要找什么呢,不管来人想要找些什么,都是,无可原谅。
墨夜莫名地勾起了嘴角。
门外站着的一干人等都不知道自己的阁主在思考些什么,只能感觉到墨夜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身周渐渐散发出冰凉的气息,强烈的、令人感到透不过气来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说些什么,仿佛只要一出声,就会把某种平衡打破。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人若无其事地跨进了不离居的大门,伸出一只手来放上了墨夜的肩。
门外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心里那一声吸气声。
门里的两个人却像在另一个世界。
“阁主,正事要紧。”那个人拍拍墨夜的肩,放缓了语气,此刻,他终于不再像一个尽忠职守的下属,而更像一个朋友。
墨夜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墨三……”
“我在。”
“你是不是也不肯原谅我?”
“都过去了。”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没多久,刚刚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的墨夜展颜一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换回了平常轻快的语气:“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对这里感兴趣。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门外的谢语童听到这一句,脸色倏地一变,忙往前一步出列请罪:“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追到这里还让人跑了。请阁主处罚。”
“先不忙,把详细情形给我说说。”
谢语童忙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说到潜入者进入不离居的细节更是连连请罪。“……后来属下万不得已,追着贼人进入不离居,却不想那人跳窗逃跑了,我因疑心那人故布疑阵还在房中,耽误了追捕的时机。”
墨夜边听边走到后窗边仔细查看,待看到窗下墙角处残留的些许泥印时微微颔首。“他是故布疑阵,却没有跳窗逃跑,一直躲在窗下,等你走了,方才回屋大大方方的找东西。很好,寻簪阁果然是个让人来去自如的地方。”
听到墨夜的最后一句话,谢语童的脸色已经变成一片惨白。她下意识地咬着嘴唇,脑海里不断回忆那天的一切过程,忽然心头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那个闯入人的身量,似乎有些熟悉。
只是,到底是谁呢?
第九章、生儿不象贤
出人意料的,墨夜没有大发雷霆,甚至没有再对有人闯入不离居一事多提一句。
回到寻簪小筑,墨夜往椅子上一靠,吩咐谢语童把有关舒家堡委托的档案全部调取出来,一个人俯在案前一页页仔细翻看。
舒家堡、唐门、不离居,“红颜”、舒逸、神秘女子、唐门众人,连日来所经历的一幕幕纷纷在脑海里重现。他感觉到,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定有什么内在的关联。从舒逸与清言手持弄玉碧凰箫放出风声寻找寻簪阁主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的不像是巧合。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键,只要抓住那条线,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可是,哪一点才是关键?红颜?
委托寻簪阁办事,却只提供一个词的线索,真的是因为想要考验寻簪阁的能力吗?或者,所谓的事主自己,其实也根本无所适从。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寻找“红颜”呢?
另外,闯入不离居的人是谁?为了找什么?这个时间闯入寻簪阁,只是因为巧合,还是跟舒家堡一事有关系?或者……其实寻找“红颜”只是一个幌子,对方想要一样东西,并且认为那样东西就在寻簪阁?
这整个事件,莫非只是针对寻簪阁而来的一个圈套……
“谢语童。”墨夜盯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卷宗,一手抚额,一手敲了敲桌子。
“属下在。”
谢语童迅速推开门,虽然墨夜并未因闯入不离居一事对她作出处罚,她此刻的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双唇失了血色,反而我见犹怜。墨夜瞥了她一眼,只是平静地吩咐下去。
“我要见一见舒逸。”
“是。”
“记住,是舒逸一个人。”
“……明白。”
谢语童缓缓退出去,直到看不见那男人了,才一点一点挺直了脊背,又恢复了血屠女该有的气势。狠狠瞪一眼寻簪小筑外快开败的踯躅花,眼里有些不忿的意味,似乎想要把这些该死的花花草草都拔光,只是不敢放肆,只好加快了脚步离开,路过萧沉居住的云华园时,伸出脚来蹂躏了他爱如珍宝的茶树们一番,发泄完了,才亲自去找舒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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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逸此刻正卧病在床。
那天清言自称有事离开后,舒逸得知了舒家堡成为空城的消息,他忍不住就要立刻启程回漠北。
尚且年轻的男孩五内如焚,顾不得其他事,只知道自己要马上回去亲眼证实这个消息,他绝对不相信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会这样消失了,执意认为一定是江湖中人不满舒家堡的地位故意中伤。他就这样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收拾好了行李要出客栈,生怕被人认出来上前寒暄,于是低着头只顾走,却蓦地撞进一个人怀里,抬头一看,却是神色不豫的清言。
清言刚刚搜遍了整个不离居,却根本没有她想要的东西,连线索都找不见,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还跟寻簪阁的副阁主打了一场,斗智斗力,仍旧什么都没有拿到,饶是她再心机深沉,也忍不住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来,一脸阴郁地进了客栈,正好被满脸焦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忙抬手拉住他。
“小逸,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了清言的衣袖,根本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神色惶急地说:“清言……怎么办,他们都说,舒家堡所有人都消失了,舒家堡已经不存在了!”
清言看着眼前语无伦次的某人,暗自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拍他,“别急别急,慢点说。”说着拉着他回屋,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少年仰起脖子一口气把茶喝干,“砰”地一声把茶杯掼在桌子上,又看住清言,一双眼睛闪烁着不安与焦虑。
“你知不知道?舒家堡不在了,所有人都不见了,我娘,我爹,所有人!所有人!我要回去看一看,对,回去看一看。”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神经质的人又叨叨着站起来要走。清言忙一把按下他,正了正神色。
“小逸,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是——是真的吗?”舒逸听闻,小心翼翼地问。
清言严肃地看着舒逸,良久,久到舒逸以为她在发呆的时候,才轻轻点了点头。
舒逸顿时觉得世界暗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什么,站起身就要冲出去。清言连忙拉住他,喝骂:“小逸!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就算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我该怎么办?”少年回过头来,脸上全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