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宫乱青丝(84)

衣寒透,为伊泪落,不惧溅血肉;只盼君,温柔以待,余生不复忧。

她脑中闪过这句话时,忽然明白了,为何端若华为了她,不在乎后位,不顾念生死,原来这般的深情相待,她的眼里只有你,她的心里只有你,足以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哪堪后宫三千的皇帝可比拟。

宁子沐自诩对感情掌控自如,她以为很自己洒脱,她以为可以轻易放下青笙,回宫继续做自己的贵妃,将来等端若华自贬长宁宫,她便是皇后,宁家他日安枕无忧,荣华富贵。而她二人亦可安于长宁宫,厮守到老。

难道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难道她不只是宠物吗?为什么心内有种叫妒忌的情绪在吞噬着自己,拖拽着她不断坠落,坠落到深不见底的深渊。那种可怕的情绪在吞噬着她,要让她如寻常妇人般,撕破高贵的颜面,抛弃高高在上的尊严,伏低到了尘土,只求你别与她人在一起。

宁子沐被内心的可怕想法震慑到了,不,不,她是高傲的宁贵妃,她是举世无双的宁子沐,她怎能如此不顾尊严,卑躬屈膝,她终于再不忍见得那侧二人的柔情相待,愤然拂袖而去。

你永远也不晓得自己有多心仪一个人,除非你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

出了清凉宫,回到灵泉宫,宁子沐伫立在窗前,眼眸闪烁,脸上阴沉,沉思不语,忻云在旁怯怯地提醒道, “娘娘,明日便该启程回宫了”,

“本宫难道不知么?”,宁子沐柳眉倒立,口气不善地说道,琥珀的眸子里懊恼、痛苦和不舍都掩在了那腾腾燃起的怒火之下,

“奴婢不敢”,忻云忙不迭地跪在一旁,磕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起来,都收拾好了?”,宁子沐见她这样,口气和缓了些,让她起身说话,

“一切已就绪”,忻云胆怯地望了她一眼,不知她在想何事,低低说道,

“明日就走罢,留下也无用了”,宁子沐淡淡说道,眸子望向远处,夜幕下,远处灯火明灭。

左侧是端后所在的清凉宫,前方远处深蓝的夜幕下,新月如钩,繁星闪耀,汇成一道银色河流,流淌而下,像极了扬州城那夜的河灯,每个人都许了一个心愿,可她知道那永远不会实现。

第二日清晨,宁子沐乘着玉辇下了山,她不断地撩起珠帘,探头往外望着,一里,两里,十里,养心宫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眼帘,那人都没有出现,

“狼心狗肺的混蛋!”,宁子沐狠狠地骂道,双眼却是通红。

浩荡的队伍离去,养心宫一下子空荡了起来。

端若华披散着青丝,站在床上,雕花窗栏外,是渐行渐远的离去的队伍,她双眸怔忡,清冷容颜上患得患失的模样,青笙手里捧着碗黑米红枣粥缓缓走进屋子,见她此番,不由一愣。坐在她身边,取过勺子盛起粥,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她唇边,浅笑着,“这粥我熬了一个时辰,养气补血,尝尝好喝不?”

端若华愣愣地看着递来的粥,有些晃神,这般温柔体贴的青笙,好似回到了从前长宁宫的日子,两人间再无猜忌、怀疑和隔阂,可自己真的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么?

“若华在想什么呢?这几日老是心不在焉的”,青笙定定看着她,心中有些奇怪,开口说道,

“青笙要是有一天忘了我,眼里便再没有我了”,端若华怔怔地说道,她心里明白,纵是宁子沐掩饰得再好,这些日子的相处,宁子沐对青笙的宠溺,都看在她眼里,到头来,却落得青笙如陌路人般的对待,宁子沐怎么可能不心伤、不难过。

思人度己,若是一天,青笙忘了自己,形如陌路,光是想到,就令她寝食难安,如何能心安得接受青笙的温柔以待。

“语儿,我失忆时是不是伤了你..”,青笙脸上有些焦虑,清澈的眸子闪烁,虽然口中说着少了那段记忆并无大碍,可那段空白,偶尔总会让她莫名的难以心安。

端若华见得她有些不安,摇摇头,浅浅一笑,过去的就过去了,只要此刻,她在身边就足矣。

“我竟忘了你...怎么会..”,青笙自责地说道,她都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若华忘了她,那会是多么可怖的事。

“青笙,无妨的,如今不是都想起来了么?”,端若华不忍她自责,开口宽慰道,

“你绣给我的丝绢和青鹿玉环绶呢?他日我再失忆,见着便会即可想起来的”,青笙摊开手伸到她眼前,戏谑地说道,“语儿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为何我竟未在身上找到?”

端若华小脸一白,昔日玉碎时,她那冷漠的眉眼,清晰如在眼前,若是她记起青竹,记起曾发生的事,清冷如水的脸,眼神不由有些慌乱,

“怎么了?总觉得你有心事..”,青笙有些担心地问道,自她恢复记忆后,总觉得与若华之间似是隔着什么,二人不如从前般亲近。

青笙抚着她的脸,轻轻摩挲着,端若华只是摇头不语,轻靠在她的肩上,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息沁入鼻间,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的,可那些残忍的话语怎么能出口,那些疼痛的伤疤怎么能揭开。容我再自私几日,容我再缓几日告你青竹的事,容我再沉溺几日这难求的温柔。

“云倾..”,端若华直起身子,对着外面轻喊了一声,几下黑影闪烁,云倾便迈步而进,仍是一身玄衣,衬得脸色白皙,永远的没有半点表情。

“你把放在首饰盒里镶好的玉取出来,拿给青笙”,端若华吩咐道,云倾看了青笙一眼,冷得莫名地让她后背发凉,云倾熟稔地取过最精致的镶满宝石的沉香木匣,里面一方丝绢躺于匣中,递给了青笙,也不言语,站在一侧。

青笙看着捧在掌心的丝绢,俨然是当日她求着若华绣了青青子衿的丝绢,她揭开丝绢,露出了青翠的青鹿玉环绶,碎玉以黄金镶嵌而合,她有些怔然,讶异地望着端若华,眼中充满疑问,

“不小心摔碎了,我便取回让云倾去修补”,端若华淡淡说道,纵是当日她再是伤心失望,仍是让云倾找最好的工匠镶好了。

纵然她再是轻描淡写地说起,可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戚,仍未躲过青笙的眼睛。无论有意无意,这块玉碎了,终究是她是在意的。

青笙摩挲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将青鹿玉佩系于腰间,将丝绢收回怀中,望了眼云倾,欲言又止,只是淡淡说道,“今后,我会一直看住它,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虐贵妃的节奏..

☆、流水

端若华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双手不由握紧,传来的疼痛让她眼中有了痛意,“怎么了?碰到手了,痛不痛?太医怎么说?”,青笙有些紧张,想握过她的手检查一番,又顾忌云倾在,只得按捺下来。

“太医看过手,说是恢复的挺好,没伤到经脉,再多休养几日,便可拆了纱布”,端若华说道,眼神却流连在她的脸上,见得她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疼惜、自责和紧张,清澈如碧玉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抬手想抚着她,却见得手上缠满纱布,只得放下,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好似凝固到永恒般。

上一篇: 先婚后爱 下一篇: 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