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记(227)
夫。”
澄观道:“是啊,所以这就奇怪了。”
韦小宝道:“人家既然决不会是一步步的学起,咱们也就不必一步步的死练了。
她们哪有你这样深厚的内功修为?我瞧哪,要对付这两个小妞儿,压根儿就不用练
内功。”
澄观大吃一惊,颤声道:“练武不……扎好根基,那……那不是旁门左道吗?”
韦小宝道:“她们不但是旁门左道,而且是没有门道。对付没门没道的功夫,
便得用没门没道的法子。”澄观满脸迷惘,喃喃道:“没门没道,没门没道?这个……
这个,师侄可就不懂了。”韦小宝笑道:“你不懂,我来教你。”
澄观恭恭敬敬的道:“请师叔指教。”他一生所见的每一位“晦”字辈的师伯、
师叔,尽是武功卓绝的有德高僧,心想这位小师叔虽因年纪尚小,内力修为不足,
但必然大有过人之处,否则又怎能做自己师叔?这些日子来苦思武功速成之法,始
终摸不到门径,看来再想十年,二十年,直到老死,也无法解得难题,既有这位晦
字辈的小高僧来指点迷津,不由得惊喜交集,敬仰之心更是油然而生。
韦小宝道:“你说两个小姑娘使的,是什么昆仑派、峨嵋派中的一招,咱们少
林派的武功,比之这些乱七八糟的门派”是谁强些?”
澄观道:“只怕还是咱们少林派的强些,就算强不过,至少也不会弱于他们。”
韦小宝拍手道:“这就容易了。她们不用内功,使一招希里呼噜门派的招式,
咱们也不用内功,使一招少林派的招式,那就胜过她们了。管他是般若堂也好,金
刚神拳也好,波罗密手也罢,阿弥托佛脚也罢,只消不练内功,那就易学得很,是
不是?”
澄观皱眉道:“阿弥托佛脚这门功夫,本派是没有的,不知别派有没有?不过
倘若不练内功,本派的这些拳法掌法便毫无威力,遇上别派内力深厚的高手,一招
之间,便会给打得筋折骨断。”韦小宝哈哈一笑,道:“这两个小姑娘,是内功深
厚的高手么?”澄观道:“不是。”韦小宝道:“那你又何必担心?”
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澄观吁了口长气,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师侄
一直想不到此节。”他呆了一呆,又道:“不过另有一桩难处,本派入门掌法十八
路,内外器械三十六门,绝技七十二项。每一门功夫变化少的有数十种,多的在一
千以上,要将这些招式尽数学全了,却也不易。就算不习内功,只学招式,也得数
十年功夫。”
韦小宝心想:“这老和尚笨得要命。”笑道:“那又何必都学全了?只消知道
小姑娘会什么招式,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姑娘这一招打来,老和尚这一
招破去,管教杀得她们落荒而逃,片甲不回。”
澄观连连点头,脸露喜色,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韦小宝道:“那个穿蓝衣的姑娘用一招甚么劳山派的‘江河日下’,你说有六
种避法,又有七种反击的法门,其实又何必这么罗里罗索?只消有一种法子反击,
能够将她打败,其余的十二种又学他干么,岂不省事得多吗?”
澄观大喜,道:“是极,是极!两位女施主折断师叔的手臂,打伤净济师侄他
们四人,所用的分筋错骨手,包括了四派手法,用咱们少林寺的武功,原是化解得
了的。”当下先将二女所用手法,逐一施演,跟着说了每一招的一种破法,和韦小
宝试演。
澄观的破解之法有时太过繁复难学,有时不知不觉的用上了内功,韦小宝便要
他另想简明法子。少林派武功固然博大宏富,澄观老和尚又是腹笥奇广,只要韦小
宝觉得难学,摇了摇头,他便另使一招,倘若不行,又再换招,直到韦小宝能毫不
费力的学会为止。
澄观见小师叔不到半个时辰,便将这些招式学会,苦思多日的难题一时豁然而
解,只喜欢得扒耳摸腮,心痒难搔。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一事,说道:“可惜,可
惜!”又摇头道:“危险,危险!”
韦小宝忙问:“什么可惜,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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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天生才士定多癖 君与此图皆可传
澄观道:“以要师叔你老人家和净济他们四个出去,和两位女施主动手,让她
们折断手足,。倘若折得厉害,难以治愈,从此残废,岂不可惜?又如两位女施主
下手狠辣,竟把你们五个杀了,岂不危险?”韦小宝奇道:“为什么又要我们五人
去动手?”澄观道:“两个女施主所学的招数,一定不止这些。师侄既不知她们另
有什么招数,自然不知拆解的法门。五位若不是关上去挨打试招,如何能够查明?”
韦小宝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也有法子的,只要你出跟她们动手,就不会
可惜,没有危险了。”澄观脸有难色,道:“出家人不生嗔怒,平白无端的去跟人
家动手,那是大大不妥。”韦小宝道:“有了。咱二人就出寺走走,倘若两位女施
主已然远去,那再好也没有了。这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们便另有什么招数,
咱们也不必理会了。”澄观道:“是极,是极!不过师侄从来不出寺门,一出便存
心生事,立意似乎不善。我佛当年在鹿野苑初转法轮,传的是四圣谛,八正道,这
‘正意’是八正道的一道……”韦小宝打断他话头,说道:“咱们也不必去远,只
在寺旁随意走走,最好遇不著她们。”澄观道:“正是,正是。师叔立心仁善,与
人无争无竞,那便是‘正意’了,师侄当引为模揩。”
韦小宝暗暗好笑,携著他手,从侧门走出少林寺来。澄观连寺畔的树林也没见
过,眼见一大片青松,不由得啧啧称奇,赞道:“这许多松树生在一起,大是奇观。
我们般若堂的庭院之中,只有两棵……”
一言未毕,忽听得身后一声娇叱:“小贼秃在这里!”白光闪动,一把钢刀向
韦小宝砍将过来。澄观道:“这是五虎断门刀中的‘猛虎下山’。”伸手去抓使刀
人的手腕,忽然想起,这一招是‘拈花擒拿手’中的手法,未免太难,说道:“不
行!”急忙缩手。
使刀的正是那蓝衫女郎,她见澄观缩手,柳叶刀疾翻,向他腰间横扫。便在这
时,绿衫女郎也从松林中窜出,挥刀向韦小宝砍去。韦小宝急忙躲到澄观身后,绿
衫女郎这一刀便砍向澄观左肩。澄观道:“这是太极刀的招数,倒不易用简便的法
子来化解……”一句话没说完,二女双刀挥舞,越砍越急。澄观叫道:“师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