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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页(12)

作者:吐维 阅读记录

「喔,一个老朋友的信,她最近好像突然去旅行了。」

「老朋友?男的还女的?」阿响若无其事地问。

「当然是女的,我们以前念同一所大学,她是我学妹。」

修感觉阿响稍微没那麽紧绷,「叫什麽名字?」

☆、愿十一

修感觉阿响稍微没那麽紧绷,「叫什麽名字?」

「她吗?许愿。」

「许愿?双字名啊,还真少见。」阿响卷著义大利面说。

「不,愿是姓氏,许才是名。」

「姓氏?」阿响一怔。

「就是,新闻上好像有报过不是吗?最近有一些比较前卫的家庭,觉得孩子应该跟双亲有名字上的联系,同一家的人会选定一个字,做为传承的证明,那就叫姓氏。许愿她爸妈好像都是大学教授,专门在研究这一类的。」

阿响似乎觉得很新鲜。「但是怎麽决定传承哪边的?比如我和你生了一个女儿,我和你原本都有姓氏,那这个女儿要冠上你的姓氏还是我的?」

修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耶,没研究。老实说我也觉得这种东西很无聊,子女就是子女,又不是冠了姓氏感情就会变得比较好。」

许愿的话题就在姓氏的讨论中揭过了,这让修大大松了口气。

让阿响知道许愿的存在也好,修不禁这麽想著,阿响再怎麽精明,也不会想到他竟和一个女人有那样的关系,讲开了反而降低阿响的戒心。

「下次约她吃个饭啊,我想见见她,那个许愿,毕竟是你朋友嘛。」

阿响末了还这样说,惊出修一身冷汗。

晚上修在实验室大楼的办公桌上写回信,许愿会忽然出去旅行,也没跟他知会一声,老实说著实吓了他一跳。

但不知道为什麽,他好像可以理解许愿的心情,换作是他在她那个立场,也会想抛下一切离开这个地方也说不定。

他下笔写了第一个字,忽然就有了千言万语,但那些千言万语到了最後,都逃不过一句想念。

他想念许愿,越是接近婚期,那种思念就越啃蚀著他的心。

他和阿响的订婚宴迫在眉梢,阿响一手主导所有的事宜,他把人偶店里所有繁重的工作都推掉了,也不接底案,全心全意专注在婚礼上。

他替修订了手工的燕尾服,事前没有知会修,修直到量身的师傅到工作的地方找他,才知道这件事。

师傅一边量还一边称赞修身材好,还说阿响平日很照顾他们店里,阿响设计娃娃的布料,都是从他那里批货的,现在看见他定下来实在为他高兴之类的话。

修从头到尾不发一语,让自己像个娃娃般任师傅裁量。

订婚宴的会场在一间水边的玫瑰园,婚期刚好接近玫瑰季。修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地方,阿响在网路上给他看过一次,照片上满园都是五颜六色的玫瑰,美丽得刺目。

修感觉阿响越接近婚期,整个人就越紧绷。他不明白阿响在紧张些什麽,但阿响这种紧张,也确实影响到他。

例如每天晚上到他家里来,已经成为惯例了。以前阿响很少要求过夜的,因为他知道修的工作经常要长时间和数据奋战,晚上需要长足的休息。

但现在,阿响每两天就有一天会待下来。而且不容修拒绝,阿响把盥洗用具都放了一份在修的浴室里,时间到了就自行在修家里淋浴,再自行躺到修的床上。

以未婚夫而言,这样的举止确实是无法太去非难。但令修感到困窘的倒非同居,而是阿响看待他的态度,感觉还没有成婚,阿响彷佛已经把修看成了他的所有物,他的人偶,他搁在架上的收藏品之一。

许愿每隔三天就寄信来,修永远无法比阿响早起,也因此修家的信箱也是阿响的管辖范围。

每一次许愿的信透过阿响的手,交到修手里时,修都觉得那些信重逾千斤。

「亲爱的修:

我到了普罗旺斯,这真是一趟很长的车程,从慕尼黑一路通关到坎城,再从坎城转车到南部的山城,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了。

我原以为世上不会有比莱茵河西岸更美的地方,但我现在才明白,美丽这个辞语是多义的,放在不同的事物上,就有著不同的意涵。有一百种美丽的事物,就有一百种美丽的样貌。美丽的山、美丽的水,美丽的男人与女人,这些美丽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在读山中笔记时,还想像不到那种有别於北方壮阔的美丽。正如我遇见修之前,也不知道男人竟也可以如女人一样美。漫步在绿色涓涓细水间的感觉,真的很好。

希望你也一切都好,我很想你。God Bless You。

爱你的许愿。」

「亲爱的修:

赞美上帝造物的奇迹!

你一定想不到我在什麽地方写这封信给你。我身边的落地窗外全是白的,我一生没有见过这样乾净俐落的白,除了天空以外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白的。猜对了吗?我在阿尔卑斯山的山顶,他们说这个地方叫少女峰,我在世界最高的邮局写信给你。

我在山麓的地方找到一座小教堂,据说那也是世界最高的教堂。有一对老伴侣住在那里,一男一女,他们在那里住了十年了,从来没有想离开过。他们没有孩子, 因为瑞士政府不愿给男人和女人生的孩子辅助。

如果我和修也像他们这样住在这里,经过十年二十年,不知道是怎麽样的光景。我们一定会生孩子的,生十几二十个也没关系,才不管瑞士政府怎麽想。

这里的咖啡真的很好喝,真想分一口给你。

May God Bless You,我快要回国了,希望我见到你时还记得怎麽说中文。

爱你的许愿。」

修把这些信都锁在研究室的抽屉里,一有馀暇就拿起来,反覆看著。每读一个字,修就有一种心脏被某种柔和的丝线,紧紧包覆住的感觉。暖暖的,却又酸酸的。

订婚宴进行得很顺利,除了筑和父亲因为火车误点迟到以外。各方亲朋好友都来祝贺,还有不少修一辈子没见过几次的亲戚。

修的燕尾服受到广大的称赞,後来他才知道,这件礼服是阿响亲自设计的,样板还是响某一次人偶大赛中得奖的作品,按比例放大後的产物。

修被阿响拉著到处敬酒,响那边的亲戚来得很少,大多是响母亲还有爷爷那里的人,算起来还坐不满一桌。

响在人偶界的朋友倒是不少,还有一些响的老客户,大多数是女性,她们还按照响和修的样貌,做了两尊婚礼人偶做为贺礼,仿制得唯妙唯肖。

筑一直到婚宴开始後几小时,才和父亲联袂出现在玫瑰园外。修亲自出去迎接。

「爸……」看见双亲的时候,修不知为什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伸手搂住了父亲的脖颈,父亲拍著他的背,笑著说什麽「这麽大的人了,还这麽爱撒娇啊?」之类的话。筑却只是站在一旁,等修和父亲叙完话,松开怀抱,他才走近修,像以往一样端详他英挺的礼服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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