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那人玩够了,它也累得半死只能趴在他肩膀上休息。却没想到被这麽个小胖子拽了尾巴,呜呜,它的命运真是多舛啊!
趴在归明喻胸口,玄瑶黯然神伤。
「松鼠跑了……」
眼巴巴地看著归明喻胸口,大宝依然惦念著他的杂耍。
「……不知大侠高姓大名,婢子是林员外府上大丫鬟小翠,大侠救了我家小少爷,请随婢子回府,员外定有重谢。」
「不必了,我们急著赶路,救人也只是顺手。」龙天鸣牵回自己的马便要离开。
「大侠,大侠留步。」小翠迈著小碎步追上,「大侠还是随婢子去趟员外府吧,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不用了。」
「大侠、大侠──」小翠快步赶上,拦在龙天鸣身前,「大侠,求大侠救救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
「是,求大侠帮帮我家小姐。」小翠猛地跪下,说道:「婢子见大侠身手了得,知大侠必是高人。大侠对小少爷有救命之恩,婢子原不该如此。但实在是小姐、小姐她……」说到此处,小翠泣不成声。
「龙天鸣,她看起来好可怜哦。」扯了扯龙天鸣衣袖,归明喻看著哭得伤心的小翠,恻隐之心大动。
「求大侠救救小姐,求大侠救救小姐──」看到归明喻的举动,似乎见到了希望一般,小翠不住叩首。
龙天鸣看著不住拽著自己衣袖的归明喻,再看看额头已经开始红肿的小翠,轻叹口气,终於松口。
「先起来再说吧,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林员外乃是霞桂镇首富,在当地颇有些名气。不过他最出名的却不是那圆滚滚弥勒佛一般的体形,也不是家里的万贯家财,而是他娶了镇上第一美人,年轻时号称霞桂镇一枝花的刘桂娘做妻子。
要说刘桂娘,年轻时那真可谓沈鱼落雁闭月羞花,还不到十四岁,求亲的人便踏破了她家门坎。那时候林员外还不是员外,也还没有万贯家财,但体形已经如今日这般圆滚滚了。
不知怎的,如此圆滚滚的林员外竟获得了霞桂镇一枝花青睐,抱得美人归。这件事著实让镇上的小夥子们伤心了很久。
林员外娶了刘桂娘後,又纳了两个小妾,但目前膝下唯有的一子一女都是刘桂娘所出。
这长女林娇荷,不但容貌随了刘桂娘,心地也是一等一的好,每逢初一十五便去庙里施粥,是远近闻名的菩萨女。
这林娇荷今年刚满十六岁,豔名却早已远播,加之心地善良嫁妆丰厚,上门求亲的人比她娘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可惜这林娇荷似乎注定了红颜薄命,竟在三天前接到了采花大盗草上飞的胭脂帖。
草上飞乃近年出现的采花大盗,但凡看上了哪家姑娘,必定提前发出胭脂帖言明出手之日,待到帖上所书之日将人掳走,从未失手。
被他得手的女子已超过二十位。年前,这草上飞更是掳走了巡抚的女儿。巡抚派人四处围剿,却始终未能将其抓获。
林娇荷被下了胭脂帖,就等於此生已毁,可怜这远近闻名的菩萨女,却将要落得如此下场。
「龙大侠,求求您帮帮我家小姐吧。」小翠说著,又要下跪。她幼年失怙,全赖当时年幼的林娇荷说情,才能进入林府当丫鬟。林娇荷於她有大恩,是以今日见了龙天鸣的身手,才不顾一切恳求帮助。
「老爷请了许多护院,眼见著明晚便是那胭脂帖言明之日,只希望能够护得小姐逃过一劫。只是老爷平日与江湖好汉并无往来,仓促间也难请到高人。
「小翠见大侠身手了得,不求大侠抓住那草上飞,只希望能保我家小姐平安,小翠来生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大侠的恩情。」
小翠说完,朝著龙天鸣深深一福。
「这……」
只有二日的话,也算不得耽搁。只是……
「龙天鸣……帮她、帮帮她……」归明喻哆嗦著,扯紧龙天鸣的衣袖。那声音嘶哑难辨,似忍受著巨大痛苦。
「你怎麽了?」看到归明喻的模样,龙天鸣心下一惊,几乎是立即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却感觉他在不停轻颤。
「帮、帮帮她……」下意识的揪紧衣襟,归明喻只觉浑身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攫住,在听完小翠的请求後,那种恐怖的感觉更加明显,甚至凌驾於对死亡的恐惧之上。
身体似乎被某种冲动所驱使,告诉他,必须帮助这个女子,不然、不然──猛地弯下了腰,他的呼吸早已停止,此刻却似乎突然窒息,从胸膛中弥漫开难以形容的闷痛。
「帮她……」
「好。」
伴随著龙天鸣的声音,那巨大的恐惧似乎逐渐褪去,归明喻扶著他的胳膊,慢慢直起了身子。
荡鬼(纵欲而死的鬼?)第六章(下)
既然应承了小翠要帮忙,龙天鸣和归明喻便随她回了林府。林员外一听到二人救了林大宝,又要帮忙的捉拿草上飞,立即大喜过望的安排他们住进府里。
这林府原本并未设计护院住所,这几日情况特殊,林员外将林娇荷院外一排下人房清空布置成客房。一来安置新请来的护院,二来也方便保护林娇荷。龙天鸣与归明喻,此时便被安排进了这里。
许是因为二人还有「林大宝的救命恩人」这一身分,虽同护院房连在一起,但房间布置却明显精致很多,连带膳食用度都高了几个档次。
因此,二人一入住,便招来其它护院不怎麽友善的目光。加之林员外作为答谢送来的金银珠宝,更是惹人眼红。
对那些或好奇或妒嫉的目光,龙天鸣毫不在意。腾龙堡在关外虽说不上第一大堡,但第二第三总是排得上的,作为堡主,他的吃穿用度自然不差。不至於被这些东西炫花了眼。
他们只不过是来帮忙,过了明晚便可启程,歇脚之地也用不著计较许多。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归明喻的异常。自从听到了小翠的请托,他便表现得不大对劲。不但浑身发抖表情凝重,且直到现在似乎都被阴郁笼罩,全无往日嬉闹的模样。
莫不是他认识林娇荷?但这林娇荷年方十六,若他真如自己所说那般在山间破庙度过了不知多少年,两人应该不会有什麽牵扯才对。
思来想去,龙天鸣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决定直接问个清楚。
「你究竟,怎麽了?」
归明喻受惊一般猛地站起,看到龙天鸣,似乎又松了口气,慢慢坐下,「没、没什麽。」
「到底怎麽了。」龙天鸣皱起眉头,看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没事才有鬼。
「我、我……」归明喻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後还是坐回榻上。
「真的没什麽。」
「你如果没事,那我们即刻便走吧。早些见到天逸,说不定还能赶回堡中过年。」
「别──」归明喻悚然一惊,却见龙天鸣好整以暇的单手支额,显然只是说说而已。他这才放下心来,轻呼口气。心里纠结的感情被这麽一吓倒是好了很多,只是,那种纷乱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不知该怎麽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