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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85)

“你敢!”冥狱刚才跟在后面,听他说什么“要把妖怪统统杀光”,就已经不爽到了极致。现在他还敢要大哥的宝剑。

不由挡在鬼方异身前,用力把他一推。方羽青身子弱,禁不住往后连退数步,踉踉跄跄,却硬是晃着却晃不倒,傲气的抬起脖子——奈何他身形比冥狱矮,还是被冥狱俯视。

两个孩子,都是斜眼看着对方。

“阿蛮,不得无礼。”

“小羽,不得无礼。”

两位大人却是异口同声。鬼方异和庄淡宜同时伸手,一个阻止冥狱,一个要去拦方羽青。伸出的胳膊却相互触到了指尖。

“我……”

“我……”

两人又同时出声,手皆想再多触点,要进,却不敢进。要缩,又舍不得缩。

就这么指尖碰触地悬着。

还是鬼方异先收了手,和气地笑笑,很随意就取下了腰间的长剑,蹲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方羽青道:“呵呵,小鬼,你喜欢,叔叔便送给你吧。”

“不要接!”庄淡宜突然喝止儿子。

小冥狱也伸出右指,毫无礼貌地指着方羽毛青的脑门,警告他道:“你敢接!”

这个女孩般的男孩,有花灯,有母亲,现在还要有大哥从不离身的宝剑。那是平日里大哥都不让自己碰的剑。

凭什么?

冥狱以前和大哥一起报仇,杀了那么多仇人,他却因为年幼的缘故,并不能完全感受到那一种仇恨。

他突然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眼前这个男孩,会是他一辈子的仇人。

他瞪着方羽青,方羽青却不屑地一哼声,故意狠狠从鬼方异手中夺过剑,挑衅道:“我不紧敢接,我还敢对着你。”

说着一把抽去掉剑鞘,亮光直射冥狱面门。

寒气袭来,冥狱不由愤怒地大吼:“好啊,那我们就来决斗!”

****

“哈哈——”冥狱大笑,收起回忆,将身心都重新回到此时此刻,蓬莱山上。

天地变色,重回黑暗,冥狱射出他背后的八千道真气,放出八千道触手。

九尾狐并九头鸟,俨然已重生成功——万炉之炉,显然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方羽青淡淡看了一眼——只盯着九尾狐和九头鸟那两只触手,微微侧头,声含鄙夷道:“就知道你是假意斩去,欺骗慎娘。”

“呵呵,我本王是心甘情愿让阿灵把它们真砍了去。”听他称辛灵做“慎娘”,冥狱心里生出一股不爽,却像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故意让那两只触手扭到前身来,高声看着它们道:“只不过它们又重新长出来了。”

“原来师兄和镇魂的修为如此强大。”方羽青瞧不起地斜眼瞟他一眼,嘴巴也泛起一丝笑:“冥狱,你以为我会信你?”

“错,错,错!”冥狱连忙伸出食指摆了摆:“助它们重生的,不是陆焕,也不是镇魂。”

方羽青动动嘴角,风淡云轻的一笑,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突然睁开,只见其瞳孔缩紧,脸也在瞬间绷紧。

而后,一点一点惨白下去。

“你猜的不错……”冥狱嘴边带笑,观赏般瞧着方羽青脸色的变化,大声向对面宣告,咬字又清又重:“方羽青,阿灵已经是本王的女人。”

64、二战归墟(中) ...

方羽青身子在微微颤抖,发梢亦扬。可剑在手中,却握得很稳。他音中带怒,横眉高呵道:“鬼方蛮,拿命来——”

“好,有志气!”冥狱替他拍起了巴掌,一歪头,笑着问他:“你行吗?”

后头的八千触角亦张牙舞爪,似向方羽青耀武扬威。

方羽青却缓缓闭眼,收敛起怒容。又徐徐睁眼,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也不同他多废话:“是非黑白,苍天自知该站在哪一方。”

犹如白苇浩然挺立。

“你倒是和你爹一样,都是个圣人。”声音清晰得仿佛破冰溪水,直刺方羽青耳膜:“你不敢做本王敢做之事,不敢要本王敢要之人。”

方羽青不再说话,架好剑待敌——他竟然隐忍了下来,不出口说一句辩驳的话。

冥狱便也静伫准备好,嘴角却还是笑,带着五分狂傲五分戾气的笑。

一白一黑,一仙一魔,接静待对方出手。方羽青神情锐利,就好像揉进了寒星的光辉与利刃的锋芒。冥狱笑容霸道,宛似盛夏骄阳耀到刺眼的地步。

先出手的是方羽青。

风止,树亦止,万物都是静止的,他却不知怎地,能无声地纵过来,人与剑平行一线,直往冥狱胸口插去。

冥狱一笑,身子往后仰,触手亦跟随主人的动作往后撤去。方羽青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跳到冥狱身后——他本来的目的,正是去袭击冥狱的后背胛骨。

冥狱却比他还多算了一步,本已扯至贴地的触手,齐齐上扬,照着方羽青就是一扫——他没有及时躲开,被触手直扫出数丈,跌落地上。

却依旧冷冷地看着冥狱。

“哼——”冥狱冷哼一声,将一只触手调到前面来看:上头被方羽青的剑划破了一个口子,正流着血。他无所谓地把它往后一扬,连带鲜血溅飞。

八千触手大张,连双臂也伸开,发尽后扬,狂笑道:“方羽青,我们再来战!”

这一次,是冥狱先出了触手。

……

当辛灵离着蓬莱数千里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地动山摇。她愈发要凤凰加快速度,待盘旋至蓬莱上空,已是黑云红云均厚,根本看不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连巨龟都一直保持浮在水面。

可以肯定是一场大战。

是方师叔同谁打?

冥狱……她的心阴沉下来。

“在那边降了。”她叫凤凰就在龟脖子上降落:“你先别进去。”

凤凰乖乖匐在地上,等候主人下来。她便落地转身,正要入山,却听见后头有动静。回头一看,是一直停栖在龟脖子上的苍鹫,看见老伙伴过来,跳出来,急忙就要扇翅扑过来。

凤凰也“嗷嗷”数声,就要窜过去相会。

“不许过去!”辛灵突然呵斥,声音大得凤凰和苍鹫都是一愣,抖抖瑟瑟羽毛,皆被吓住。

“以后不许同它在一起。”她命令凤凰道。凤凰无辜地望着主人,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如此生气,更何况还是对着苍鹫生气?

它是律令的坐骑啊,是自己最好的伙伴。

它哪里知道,正是因为苍鹫是律令的座骑,辛灵才会气上心头。

果然律令就是冥狱。

想到这,她又恶狠狠瞪了苍鹫一眼,吓得它缩起身子,只往后退。

苍鹫的神情,让她愈发恨它的主人。

快步赶进去,一路上见草木尽皆枯萎,连苍松也失去了绿色。

冥狱,这一切定都是冥狱干的!

脚下步伐再加紧些。

毫不犹豫去了最高峰。

当她一跃上峰顶,身子犹跃在空中没有落地,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百来只冥狱的触手,插在方羽青的身体里,或浅或深,深的都刺穿过去,方羽青的身体,从脖子往下,大大小小,不下五十个窟窿。被戳烂的肉欲往下坠,却被筋牵住追不下去,血只得从肉上滑落,自己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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