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追你,可以吗(5)
他叫江湛。
贺凯文从别人嘴里知道了那个医生的名字。
贺凯文后来才知道,傅家领养他不是偶然,在他年幼时离开的母亲,是傅家夫人的亲妹妹,而他的姥爷是个有钱有权的政委。
迁了户口之后,贺凯文的名字在傅家的户口簿上改成了“傅景烨”。
贺凯文,他不想姓傅,一直还用这个名字。后来进了娱乐圈,也只是找个谐音的英文名字。
拉回记忆,贺凯文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湛握在酒瓶颈上的手四指并拢,修长漂亮。
即便过去八年,贺凯文也依然记得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他被这个男人的手捏过命根子。
那时候年少好胜的他在想:总有一天,他要捏回来。
贺凯文收回记忆,明知道江湛刚刚就是嘲讽他,他也谦恭地回答说:“没生病,一直记着江医生。所以,打算回来了。”
江湛随口一问,“噢。回来发展事业?”
“不,回来发展感情。我想追你。”他顺着他的话,语气轻的好像也只是随口一说。
噗——
江湛一口酒差点儿吐出来,但他看起来只是吞咽地猛了些,没有丝毫狼狈。
视线停在贺凯文轮廓硬朗清晰的下颚线,隐隐察觉到他毫不隐晦定睛投过来的视线。
灼热滚烫,无处不在。
如果这视线投在小姑娘脸上,哪个小姑娘估计也顶不住这么赤洛洛的挑拨,瞬间就得融化。
但他不是小姑娘,他是个快三十的男人。
如今年轻人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他微微蹙眉,怎么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不过脑子就能随便说出口。
也许是过量的酒精让胸腔起伏,神经麻痹,一时间耳膜鼓瑟齐鸣,几乎听不真切。
“我没感情。你们小孩儿的玩笑,我也没兴趣。”江湛没表情的脸,比这句话还要没感情。
酒吧里突然应景地响起萨克斯,酒店门敞开,一大捧惹眼的玫瑰闪亮登场。
“你弄的?”江湛皱眉。
这么有年代感又让人尴尬的事儿,贺凯文干不出来,他轻轻摇摇头。
“请问江先生在这里吗?”送花队并不认识江湛。
店老板老徐拦住了人,“谁订的?”
“是傅先生。傅景阳先生预订的。”
“你们哪儿来的哪儿去。”没等江湛开口,店老板就替他赶人。
看见送花队音乐队的四个人一脸迷茫,江湛有些不忍,知道他们都是打工人,天这么晚,还下着雪,也不容易,“老徐,花留店里吧。”
老徐看着江湛另付了钱,并没签收,有些心痛,忍不住低声开口,“江湛,傅景阳就是个混蛋。人都去国外订婚了,你没事儿吧?!”
江湛摆摆手,神情漠然,“我很好。”
他不想再提这个人,他现在真的很好,只是不愿意牵扯其他人。
贺凯文坐在一旁,看着江湛对陌生的送花人很绅士。我告诉过你,你男朋友眼睛里没有你。不错,这句话,八年前他说就过,那时候,嘴比脑子快。
但现在,他没立场说出口,因为,他也姓“傅”。
整整八年过去。
没有一刻,他忘记过这张脸。
这张脸天生精致,无可挑剔,岁月的精打细磨好像磨出了一块白玉,冰冷晶莹更有白衣天使的高岭寒气。
他一双俊美的桃花眸子,投过来的目光不管是出于医道的怜悯还是酒吧里的陌生,都带着天生的含情粼粼波光,勾人而不自知。
轮廓没变,但双颊削瘦了许多,眼眶陷地比以前更深,这个月他没有好好对自己,贺凯文清楚。
突然,啪一声响。
定睛看着江湛的贺凯文迅猛站起身抬臂一挡。
整整一杯玛克丽米酒毫无预兆地倒在了江湛肩膀上,如果他不拦着,这乳白色的液体会从江湛头顶洒落……
贺凯文一把揪住倒酒人的衣领,狠狠掐住他的脖颈。
他手里掐着的中年男人,四十上下,一身绅士着装,上位者的气势压人,此时却双脚离地脸上涨紫,被贺凯文掐地只剩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松开他。”江湛冷声一喝,并没在意肩膀上的酒,都没顾得上擦一下。
中年男人按了按脖颈,双手朝着小圆桌上一拍,赤红眼睛紧盯着江湛,“我不该放你走,我错了。求求你,看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贺凯文喝住陌生男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江湛抬头跟贺凯文摇摇头,让他松手。喝醉酒的陌生人而已,犯不上。
“我不该放手的,最后悔的就是跟你分开。我结了婚有了家也有了钱,可是没了你,我其实什么都没有。二十年浑浑噩噩……”
江湛一直紧盯着,注意到眼前这个陌生人鬓角有汗珠凝聚、滚落,双眸不聚焦眼睛上翻,嘴唇哆嗦着……这是要犯病癫痫的前兆。
他贴着贺凯文耳边悄声说,“别刺激他,叫急救。”
贺凯文转身出去,八年没见的两个人好像搭档,配合默契。
对着陌生人,江湛沉声说,“先生,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我不该离开你,我一直夜夜想着你。”
“小峰,你脖颈上的这个样子,让我想到我以前还在你这里放纵过……”中年男人叫出来陌生的名字。
乳白色的玛克丽米酒还堆在江湛的脖颈,清秀英俊的五官,被酒精微醺的脸颊,被这句话引着,周围的目光都汇集在江湛的脸上——的确很欲。
周围听他们说话亲密,江湛也不反驳,好像两个人熟络,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