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146)
她约略知道些大哥为什么偏要与姚氏和离的缘由,但私心里却觉着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大哥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的很,宽容隐忍,所以姚氏所为哪怕让他心里难受,可却远还没到让他下定决心要和离的地步。
“走,看看去。”
脚步匆匆,只是后院并不见踪迹。从白崇搬到前院书房后,后宅的院子只有姚氏,她走之后,院子里就连个主子也没了。
等转去前院书房,远远的白知夏就瞧见了大门外不少奴仆在偷看热闹,远远见姑娘来了,立刻鸟兽散,白知夏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了姚氏尖利的哭喊声。
“我都是听王氏唆使……她让我一定要把缠着你,她说你纳了妾必然会冷落我。自闻檀开脸,你就慢慢对我不耐烦起来,我都是受了挑唆……咱们是夫妻,这样多年情分,难道你什么都不顾么……”
白知夏两鬓突突作痛。
等进了院子,就瞧见姚氏坐在地上,死死抱着白崇的腿。白崇木头似的站着,神情冷漠木然。但一眼瞧见白知夏,他蹙眉要退,可试了几次也没抽出腿来。
“怎么回事?”
白知夏也是才站在大门处,姚氏身边的大丫鬟蕊初就匆匆来了,只是被眼前阵仗惊吓,也不敢进去问话。白知夏想也知道,姚氏闹回来了这事只怕已经惊动后宅,蕊初只是打个头,范氏只怕马上就来了。
“你快回去同阿娘说,不是什么大事,大哥能处置好,让阿娘别担心。”
与蕊初走远了些又低声交代:
“别叫阿娘过来,姚家并没人来,阿娘远不到出面的地步。”
“可大爷与姚氏已然和离,眼下这般实在不妥。”
“没事,还有我呢。”
蕊初不安心的又回头:
“那我先这般与太太禀报,等过会儿再来瞧。”
“好。茯苓豆蔻,先去把人拽开再说。”
白崇书房没有婢女服侍,豆蔻是个野性子,领命上前三五下把人拽开,不过到底还是顾着些,毕竟姚氏是怀胎的人。
姚氏尖呼,白崇总算解脱,看姚氏挣扎不已满脸癫狂,白知夏已叫榕桦把书房院门关了,却听白崇冷声道:
“你真的怀胎了么。”
“真的!真的!崇郎,你说我不能产育才要与我和离,可我如今怀了你的孩子……”
“几个月了。”
“两个月,快两个月了!”
“可和离之前,我们已经数月未曾同房。”
白崇一反常态,神情冷漠讥诮。姚氏还只顾着哭:
“你接连醉酒那几日,是我去书房服侍你的。崇郎,我惦记着你,可你却只念着我的不好,我便是耍了些小心机,不也是……不也是怕你淡了我么。”
“酒?我是叫榕桦夜夜送酒到书房,你也瞧见我酒气熏天醉的不省人事,可你要做的事,从没成事,你就没想过么?”
白崇红了眼眶:
“因为我滴酒未沾啊。”
姚氏惊呆了。
白知夏从姚氏脸上看出了惊恐,她想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白崇这时候却道:
“盈盈,这事不是你能听的,你……”
“白崇!你,你这是想不认么?你就这样存心欺辱我么?我们夫妻一场,你……”
姚氏却迫不及待的闹起来。
白崇淡漠的看着她哭闹,良久忽然冷笑了笑:
“你如果真怀胎了,怎么舍得这样闹。”
姚氏僵住。
“你的脸面,既然你自己都不顾了,我又何苦与你顾?自进京后,你四处寻医问药,在那野郎中处吃了多少虎狼药,睡了多少男人,你说过什么不用我提醒吧?”
姚氏大喊:
“你胡说!你胡说!”
“你说你一定要生下白家的嫡子,白家的爵位一定要是你生下的孩子承袭,白家的家业也必须是你这个未来的国公夫人来掌管。”
白崇如常的声音在姚氏的哭喊中,却清晰的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榕桦与豆蔻忙都垂头,茯苓惊诧的瞪大了眼,可眼底流转的,却是深深的心疼。
白知夏蹙眉,院子里诡异的静默了片刻后,她叫榕桦:
“开门,叫几个人来,仔细着将姚氏送回锦源州。”
“不!不!我是怀恩公府的大奶奶!我是将来的怀恩公夫人!这白家是我的,都是我的……”
姚氏还在哭喊,竟疯癫一般。这时候闻檀从外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不仅仅是憔悴,竟还满脸淤青伤痕,她试图扶住姚氏,却被踢打的狼狈不堪。
闹了没多大会儿,榕桦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来了,立刻将姚氏堵了嘴搓弄出去了。闻檀抹了把被抓破的脸颊,看着满手的血,怅然无措,短暂的失神后,与白崇兄妹重重的磕了个头,便追出去了。
这事让白知夏意外至极。
但前世那个没机会来到人事的孩子始终是她的心病,如今得知姚氏怀胎竟然是这种境况,有些情绪就这样消散了。
“让你看哥哥的笑话了。”
白崇有些颓唐,白知夏默了默才道:
“好几日不见二哥三哥了。”
“嗯,近来往京郊看庄子去了。”
上次白崇以给白知夏置办庄子为由,把白崇骗出去好些日子,便宜处置白迎的事。可后来那庄子被当做谢礼送给陆晏,白知夏这回病稳妥了之后,他又忙碌给白知夏寻觅庄子。
“别叫二哥忙碌了,那庄子如今在我手里,不必再买庄子了。”
白崇诧异,但思量了片刻,并没多问。
给了陆晏的东西,如今却在白知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