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87)
见晋王无话可说,晋王妃扶着陆晏便走了。
走的很慢,陆晏毕竟是个伤重的人。
出了书房晋王妃埋怨:
“怎么出来了?顾先生可是千交代万嘱咐,要你一定卧床静养!”
“不差这一会儿,我现下就回去。”
晋王妃点头,忽然笑了笑,与陶阿嬷道:
“你说的对,我做什么要和离?我偏要做这个晋王妃,堵死那对儿狗男女!”
陶阿嬷捂着嘴:
“娘娘顾忌着些,三郎在呢……”
晋王妃一僵,立刻独墩囔囔去扯两鬓的膏药:
“这头也不晕了,贴的什么劳什子膏药!”
陆晏道:
“母妃,若真是不顺意,和离也不错。到时候,我与母妃一同离开晋王府。”
“凭什么?”
晋王妃立刻道:
“那岂不是便宜了贺媃?当初陆淮枢就以长子为名,动了要立陆邈为世子的心思!我怎么能让你一无所有?”
“母妃,便不做晋王世子,我也是堂堂镇西大将军。”
晋王妃怔了怔,一股子自豪油然而生。
是啊,她的儿子,还是镇西大将军呢。可贺媃的儿子呢?
陆晏十二岁上战场,虽受了重创,也变了性情,可之后那么多年经历无数战场,斩杀敌匪无数,令西泠闻风丧胆,年少便得先帝赞一句少年英豪,今上也对他赞不绝口。
那陆邈白长了陆晏四岁,十九岁才头回上战场,就吓得尿了裤子。后来只要一提上战场,就哭着喊着跪地求饶。
那就是个废物!
晋王妃笑了笑:
“我不和离。”
她看向陆晏:
“晏儿。这晋王府必须是你的。否则等到将来陆家再领圣命镇守西疆时,陆邈能守住么?可守不住,便疆土不保,百姓涂炭。”
陆晏心下一凝。
母妃说的很对。
但有什么用呢?陆家军被朝中叛徒算计,全军覆没,那么西疆面临的只有城破一个结果。
所以怎么办呢?
贺媃母子不能留。
细作必须找出来。
*
晋王妃母子走后,晋王心里慌了很久。既怕白知夏真去告了保不住贺媃,更是心里纠缠的难受。
身边亲随见状,与他到了盏茶,叹气道:
“爷这是何必?”
晋王嘴唇颤抖:
“我,我不是不知道她做的不对。可……”
晋王忽然红了眼眶:
“当初一同长大的,那么四.五个人,死的只剩一个贺韫了。我立誓要保住他,叫他一辈子追随我。可谁能想到呢,还是为三郎没了命。贺家,贺家也绝后了。跟着我的人,都绝后了。”
晋王双手搓着眼睛:
“只有贺韫有女儿,有妹妹,待她们好些,就好似对他们都好了一般,我心里才舒坦一些。”
亲随沉吟道:
“爷既怕贺家绝后,给贺笺笺招赘不是更好?”
“可她心里念着三郎。她爹为三郎没了,三郎的婚事我做不得主,要圣上赐婚,可纳个侧妃总不行么?”
“您既然连贺笺笺的心事都念着,那怎么就不能念念世子爷的心事呢?”
陆晏不喜欢贺笺笺,哪怕外头传扬再盛,可晋王总能看的出来。
“他既然替贺笺笺的爹活下来了,为贺笺笺受些委屈又如何?”
晋王从不觉着多娶个女人能怎样,但做人却不能忘恩负义。昂儿年幼时,他的那两个亲随就是为着护昂儿没的。陆家欠了他们的,如今陆晏一同还报又如何?
*
白知夏气鼓鼓的出了晋王府,天色已然有些暗了。她深吸了几口初夏晚间凉快的风,心中郁结很快就散了。
与生死大事对比,这算什么?
等上了马车,就见满满一马车的礼物,她对晋王妃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回到怀恩公府时,门上小厮伸着脖子等很久了。立刻欢喜着迎上来,见还一马车的东西,便招呼叫了几个小厮来搬。
白知夏这会儿也饿了,正要进门,却见旁边昏暗处影影绰绰,仿佛有人。她细细瞧着,那人稍稍走出了些,白知夏惊诧不已。
这才几日?
袁珩知竟就瘦的脱了形。
她与迎出来的茯苓道:
“袁六郎在那边,我去同他说说话。”
茯苓也看了看,便招呼人搬东西,白知夏就过去了:
“袁珩知?”
袁珩知竟往阴暗处又避了避。
但他站在这儿,想必就是等她的。她想了想,也往阴暗处走进去。
“别,别过来……”
袁珩知声音是颤抖的,带着无以名状的恐惧。
白知夏就站定在进入黑暗的交界中,黑暗中的袁珩知恐慌焦虑: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他甚至没走出阴暗,只顺着墙角走进一条小道,一直走到了一处荒废的花园子。
正值夏日,花开的正盛,香气弥漫。
这里再无什么阻挡,哪怕没有点灯,可月色也足以让她看见袁珩知的脸。
袁珩知见她看来,转头避开了:
“你,打听过了吧。”
“嗯。”
袁珩知攥紧了手,白知夏看着他,总觉着这事有古怪。想劝他看淡些,别在乎,为了那样的人伤了自个儿身子不值当,可莫名的,这样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了几道虫鸣。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他就是当初,几次到袁家提亲的人。”
白知夏诧异,这可真没打听出来。但她顿时明白了:
“所以……”
因为发现袁珩知是少年郎而恼羞成怒,因为觉着被欺骗,因为觉着被戏耍,所以进行不耻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