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与玫瑰(99)
“微姐!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有……”
四人说说笑笑的顺着小路往前走,孟知微转头看着叽叽喳喳说话的小酥,人生一场能得到几个知己,孟知微也算不白活。
李鸣给徐姐打了电话,没说孟知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孟知微卖公司有隐情,徐姐跟何老七能在一起也是见过了风浪的性情人物,直接打电话劝孟知微再想想,说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是这个决定,那就尊重她。
两人都说好了要走,索性好好把之前忙而没顾得上的广东旅游景点完了个遍,直播的账号孟知微也让小酥帮忙代播,一周后再继续回来播。
暗地里也是想悄悄把这个账号转给小酥,自己照片一发出来估计就没机会可以露脸了。
没想到开着车才到汕头,孟知微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吴海死了。
酗酒自己掉到了河里,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死的那天,孟知微给他转了说好的二十万,估计一高兴就喝多了。
恨了孟知微一辈子的老天,第一次开眼帮了她。
接到电话的孟知微握着手机自己都觉得无厘头,恐惧已久的重逢跟开玩笑一样。
生活果然比电视剧狗血。
咬着唇转头看着开车的何嘉善大概说了情况,何嘉善也只是诧异了几秒就继续平稳的开着车,吴海的死亡对于他们跟新闻上意外死亡的某个陌生人一样。
毫无关系。
甚至有点大快人心。
关于吴海死亡的喜悦跟延迟的海啸一样由平静的水边掀起巨浪,孟知微心里忽然响起“嗑哒”的声音。
有把锁,开了。
仰着脖子疯狂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还在哈哈哈哈哈捶胸顿足的笑,何嘉善坐在一旁没说话。
突然猛地调转方向盘。
一声急刹,车就这么定在了原地。
尾声(下)
车停了,孟知微突然就不笑了。
转头看着何嘉善喊了句:“善哥,给我支烟。”
何嘉善盯着孟知微的脸,没有掏烟的动作,只说:“你又不抽烟,要烟干什么?”
“现在我抽了,给我。”
“不给。微微,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很开心,所以想庆祝下。”
看着窗外的田野风景,孟知微发了会呆就猛地推开门,一个箭步起身下车对着稻田大喊起来:“老天爷!吴海终于死了,我自由了!!何嘉善自由了!!我们终于自由了!!!”
喊得热泪盈眶,喊得声嘶力竭。
何嘉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站在路边“发疯”的孟知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感动。
这句话,她已经忍了很多很多年了。
扭头望着夕阳里的女人,哪怕努力握紧拳头控制还是能看出来身体的颤抖,吴海坐了几年的牢,孟知微就坐了几年的牢,甚至比吴海多得多。
世人的牢笼是流言蜚语,是偏见与猜忌, 她坐了二十多年的牢,只因为与众人不同就被无妄发配入狱。
吴海的死亡对于孟知微来说,是种人生的仪式感,是在一层层剥离自我质疑中的最后一层皮,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拿着她的缺陷当武器了。
她刀枪不入。
何嘉善捏着烟盒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打开车门“砰”地砸上,快步走到孟知微身边和她并排站着面对夕阳。
孟知微以为何嘉善只是想跟自己一起欣赏夕阳,笑着说:“是不是很美,太阳落了,新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何嘉善没说话,握着手里的烟盒抬起,伸到孟知微的眼睛前面转手像礼物一样放在孟知微眼前。
孟知微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疑惑地问:“善哥……”
“微微,你想试就试试吧。”何嘉善露着八颗牙,鼓励地笑着看着孟知微:“困了自己那么久,想做什么就做点什么,想庆祝就庆祝。”
孟知微拿起烟盒抖出来一支含在嘴里,手里的打火机却几次都打不着,还是何嘉善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发抖,火苗才亮起。
吸了一口就呛得不停咳嗽,孟知微将烟从嘴里取出蹲下捻灭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腿呢喃着说:“不好抽,没意思。下次试试别的。”
“微微,有句话,其实我一直没说过。”
“什么?”
何嘉善学着她也蹲了下去,看着远方快落到地平线的夕阳伸手摸摸孟知微的后脑勺夸奖地说:“孟知微,谢谢你勇敢生活坚持到今天,谢谢你,让我爱上你。”
“善哥……我……”孟知微“哇”的一声哭开,何嘉善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抱住她。
晚霞下一车一男一女配上旷野,拥抱的二人如同警匪片里最后逃难的男女主,庆祝着找到生机的新生活。
回到车上时,孟知微哭得嗓子都是哑的,咳了两声灌了两口矿泉水才说:善哥,那我们还去种柠檬吗?
“都可以,微微,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我再提个建议。”
“你说。”
“何嘉善,”孟知微认真地拉起何嘉善的手,跟宣誓一样说:“你出国读书吧。”
何嘉善不可置信地看着孟知微,好像刚才孟知微说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慌乱地拒绝说:“我不会离开的,微微,不是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吗,为什么你还要让我走?”
“跟这件事没关系,何嘉善,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孟知微的人生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已经为我妥协了太多事了,现在,我想让你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完成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不是出去上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