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修真界白月光(131)
“是何人?”
花农摆了摆手,道:“这奴可不能说。”
她刚走没几步,又一位花农上前来,给林长辞递了一枝粉芍药,道:“请公子收下,移步桥上。”
林长辞心中一动,脚步调转,慢慢往桥上走去。
一座游船从桥下经过,棹击月色层层碎,歌女们唱着婉转缠绵的调子,嗓音娇软甜媚,仿佛落在水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应倾谢女珠玑箧,尽写檀郎锦绣篇……”
“香帐簇成……穿罢拜婵娟……”
殷怀昭正站在桥的对面,见他上了桥,立刻招呼道:“林长老,这里。”
他看见林长辞手中携了几株芍药,道:“林长老果然风雅,此花品貌绰约,堪为花中之相。”
他见林长辞在桥上顿住脚步,便自己走了上去,笑道:“虽然芍药又名将离草,可我却希望人间少些别离,尤其是今夜。”
林长辞轻声说:“是么?”
他随着晚风远望出去,桥的另一边,短巷后的水路上,玄红二色的画舫已经泊到了桥头,其间灯火隐,用闪着细亮的纱蒙着,分外好看。
里面隐约置了一桌棋,备了暖炉,就等着客人上船,顺水流而下,远离人烟,去到只有两人的幽密之境,不再归来此处。
这似乎是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他踏出去,下午那番约定中的缠绵未尽之意便断了。
温淮会怎么想呢?他在哪里看着他?
林长辞对上了殷怀昭的眼睛。
鹰眸中带着淡淡的纯粹,笑意清浅,爱慕也好,欣赏也罢,全都光明正大,是殷怀昭独有的磊落。
唯独没有那份铭心刻骨的偏执。
“林长老?”
殷怀昭唤他。
不是他脑海里的那双眼睛。
林长辞握着几枝芍药,空茫的神思骤然回笼,低声道:“抱歉。”
他轻轻道:“请恕在下不能与宗主同去了。”
“为何?”殷怀昭道:“水路虽然湿寒,但我已命弟子在船内设下……”
林长辞摇头道:“非是此原因。”
他已经明白了真正的心迹。
殷怀昭是个玲珑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忽然明白了什么,再次注意到他手里的花。
半晌,声音里含了几分带着叹息的了然:“原来如此,殷某知晓了。”
“你……不觉得荒诞么?”林长辞忍不住问。
殷怀昭道:“荒诞如何,不荒诞又如何?”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若因他人看法便能逆转心迹,世间又何来如此多的痴男怨女?”
他什么都懂,也很自信,认为自己不会输给别人,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殷某不是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殷怀昭涩声道:“林长老对丹霄君的种种不同,殷某都看在眼里。”
林长辞迟疑道:“你……”
“林长老。”殷怀昭打断道:“此时你不会因我的几句言语而改变想法,因为我在长老心里,并不比丹霄君重要。”
他微微苦笑起来:“如此来看,天下有哪一人比丹霄君更重要么?仅仅因为他们人多,长老便畏惧声势,不愿面对内心不成?”
“天下?”
林长辞喃喃道。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蓦然惊醒了他。
是啊,他前世已经受过他人言语之害,背负污名,今生本该视此如过眼烟云,身外之物,却依旧免不了在意。
为此等虚无缥缈之物,做出违心之举,到头来万事成空,当真值得么?
林长辞神色怔愣,倒退了半步,芍药花在风里摇摇晃晃,殷怀昭怕激得他做出什么事,连忙道:“长老请停步。”
林长辞心情着实不平静,勉强道:“殷宗主不必担心,林某省得。”
就是这半步,二人之间隔开了距离。
分明只有不远,却如天堑。他们知道,谁也无法再跨过这道巨大的沟壑了。
良久,殷怀昭扯了扯唇角,道:“林长老,保重。”
涌动的游人将二人再度冲散,林长辞站在桥上,目送着殷怀昭顺着人群一步步走了下去。
走到桥下,殷怀昭没有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是再会的意思。
天青色的身影走过短巷,逐渐看不到了,林长辞收回目光,见桥边游人成双入对,笑声谑语里,有一人格格不入。
他穿着红袍,眉宇凌厉挺直,形单影只地伫立岸边。手中持了朵同样嫣红的芍药,静静地望着桥上,和林长辞的目光撞在一起。
喧闹盈天里,连金鱼花灯都两两作伴,只有温淮如此孤独。
他执着地望着上面,不知藏在人群里看了多久,眼睁睁地林长辞与别人作伴,默默等待一个答案。
就算答案有可能让他失望,他也不退却半分。
林长辞忽然心软了。
白衣青年立于桥上,在满目花灯里对他笑了笑,笑容温柔,芍药一映更是粲然生辉。
温淮心中一动,已察觉了那点格外不同的柔和。
他看到了林长辞走上桥,也看到了殷怀昭同他说话,更看到殷怀昭独自一人离开。
答案是什么,他想,他已经知道了。
像入门那天一般,林长辞对他招了招手。
风一吹,好似有桂花香飘到了鼻端,是林长辞发间的香气。
温淮连从底下跑过来也等不及,脚尖急切一点,直接越过游人飞上了桥,引得众人纷纷往这边看来。
红袍的人才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甫一落地,便将林长辞连着花猛地拥入怀中。
“师尊!”
他声音里习惯性地带了一份试探,手却紧紧搂在腰间,生怕林长辞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