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貌美世子后(36)+番外
他的手不受控制抖了抖,看清楚了,宋忱面上失去了血色。
那一场奇怪的经历,宋忱回想起所有蛛丝马迹:谢时鸢为什么怕马,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为什么看见笼子那么失控……
想起在笼子里“宋忱”对他说的话,面对对方时一次次怪异的错位感,宋忱脑子里突然冒出之前说书先生讲故事的场景,连末说的前世今生。
好像有了答案。
原来那不是梦,他变成谢时鸢是真实发生的,他经历了对方经历的一切,那是谢时鸢的前世,而谢时鸢,好像变成了他。
他头一回那么清晰,心头有浓重的情绪交织,喉咙被堵起来的窒息感渐渐淹没了宋忱。
他变成过谢时鸢,现在刚醒来,对他的记忆还是阴郁丑陋的,一身伤痕惨不忍睹,对比起那个,床上的谢时鸢简直算得上是完好无损。
他面若海棠,满目昳丽,发如绸缎流水,身上光洁白皙,冰为骨玉为肌,哪怕是受伤无意识躺着,也会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宋忱静静地描摹着他的容颜,这才是谢时鸢啊。
他把谢时鸢的衣服穿好,手颤得使不上力,几次从对方胸膛上滑落。好不容易穿好了,他刚去系腰带,谢时鸢的手指轻轻一动。
宋忱呼吸骤停,他猛然起身,绊到了脚踏,连忙扶着床,不小心对上谢时鸢的脸,匆匆移开视线,惊魂未定。
要醒了吗,该怎么面对他?
宋忱等了一会儿,僵住往床上看,万幸,除了方才那一动,谢时鸢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松了口气。
宋忱离开了,走在走廊中,步子极慢。被冰水浸泡过身体还没好全,北风一灌,刺激得咳嗽起来。
宋忱想起吸食寒食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整个人很轻,轻得弱不禁风,又仿佛很沉,沉得走就接不上气。
宋忱不小心呛到了,瓷白的脸上,眼眶鼻尖泛红,咳出了眼泪,一滴一滴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前世所有的事在脑子里来回打转,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开始释放。
为什么会那样呢?
谢时鸢的前世,他本来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天之骄子,出生就注定要成为天上最耀眼的星辰。最后却家破人亡,身陷囹圄,活得不人不鬼,被人活活逼死。
谢家又做错了什么,他们世代忠良,祖祖辈辈都留在大漠边疆,用自己的血肉保卫着大雍儿女,却被人冠上叛国的罪名,被他们保护的百姓唾骂,遗臭万年。
宋忱脚步越来越缓,最后走不下去了,一种名叫愧疚的情感压在他肩头。他扶着柱子瘫倒在地上,把手背塞进嘴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牙齿在皮肉上来回碾咬。
他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是太后的一己之私,是宋家的助纣为虐,践踏忠骨,才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这叫谢家人如何不恨?
不仅要恨,且要恨得绵绵无绝期,不能忘,不敢忘,只能能地狱爬回人间,不死不休。
宋忱知道谢时鸢重活回来了,谢时鸢记得前世发生的一切,前世这个时候谢时鸢被折断双翼,关在笼子里什么也做不成。今生他没有坐以待毙,宋忱此时真真切切明白了谢时鸢所有的意图。
太后早就想算计谢家军了,谢时鸢先太后一步下手,与他联姻牵制太后,堵死了太后棋路,防止旧戏重演。
如今这个样子,宋忱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谢时鸢把父亲送入牢狱,不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吗?
宋忱的泪水喷涌而出。
他经历过前世的一切,感受到了谢时鸢所有的恨,如果他不是宋忱,不是宋家人,他一定巴不得他们去死,去给谢家人偿命。
可偏偏那是他的父亲,从小把他扶养长大的父亲,他身边只有他。
怎么会这样呢?
宋忱没脸见人,他双手捂着脸埋入膝盖,发丝滑落挡在身前,在空无一人的长廊上痛哭失声。
作者有话说:
宝贝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第 21 章
养心殿,薛霁卿批着折子,烛火下的脸色晦暗不清,手里的笔不时动着,写出的字龙凤凤舞。
刘公公迈着小碎步悄悄走来,撩起袖口俯到他耳畔:“陛下,宋公子醒了。”
薛霁卿眼神一凝,眉目向上抬了抬,嗓音低沉:“何时的事?”
刘公公:“两刻钟前。”
薛霁卿将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抛,问道:“谢时鸢呢,也醒了?”
刘公公摇头:“还未,差人去看过,说还要几日才会醒。”
薛霁卿沉吟不语,指尖搭在椅子边缘,轻轻摩挲着,良久才启唇,漫不经心:“宋忱现在是何反应?”
刘公公一顿,略显迟疑:“宋公子知道了‘真相’,自然是肝肠寸断,不过……”
薛霁卿抬眼看去,目光慑人:“不过什么?”
刘公公一抖,赶紧倒豆子似地说了:“有件事奴才很疑惑,宋公子醒来后,第一件事竟是去看了中尉大人。”
闻言,薛霁卿眼中闪过什么,意味不明:“是吗。”
刘公公不敢多言。
薛霁卿缓慢起身,四散的衣摆顺服地垂下,语气淡淡:“去召世子夫人,令他即刻入宫。”
刘公公赶忙下去传令。
薛霁卿去了内殿,把身边该清理的人清理掉,坐在棋盘旁与自己对弈。
宋忱来的时候,薛霁卿放下棋子,掀起珠帘走向外面,停在他跟前:“起来吧。”
宋忱动了。
薛霁卿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他面上是虚弱的苍白,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痛的折磨,大病未愈。眼底的光采几欲消失,半天凝不起神,似乎没意识自己面对的人是谁,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