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逢君系列之二烟花刹(29)
这些日子里一直克制着自己,在那个人面前做好一个朋友的本分。然而多年苦恋,这种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做到的?
所以只能远远避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凌君莫却全无理会的想法,只是半趴在桌面上,伸手勾着酒壶的壶柄,无焦距的盯着。
继而有人靠近,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君莫!夜凉至此,你怎的不进屋去?还喝了这许多酒——”
被拉扯着一阵摇晃,凌君莫似是回过神,无焦距的眼对上面前之人粗犷的脸庞:“……姜……大哥?”
“是我。”那人说着,不由分说扯下他手里的酒壶,拉着便向屋中迈步,“快进屋,莫要着凉了!”
凌君莫恍惚的被他拉着,有些惨然而笑。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酒,一醉解千愁,却没想到竟被这人找到,还将自己狼狈的样子看了去——然而他的理智早被酒精侵润透彻,无心再做遮掩,放任自己被半拉半拖的带入屋中。
屋中先前无人,黑漆漆的一片,还不如外面亮堂。凌君莫半闭着眼,模糊的感觉眼皮前亮了起来——是那人点了灯?
大脑被酒精折腾的愈发混沌,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知道,此时此刻只想彻底睡一觉。
迷糊间似乎被折腾了一阵,身子后仰,后背有了倚靠。于是习惯性的蹭了蹭,打算彻底睡去。
“君莫?君莫?”
……是谁?
“君莫,醒醒……”
……是谁在叫他?
“君莫?”
……非寒……?
似乎是吧?一向只有他这样叫自己的——啊,最近还有一个人,那个叫做姜学武的……
朦胧间睁开眼,却只能看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接着脸上有温热的东西贴过来,轻柔的摩挲。
是非寒吧?
会做出这般亲昵动作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于是微微笑了起来,略微粗糙的掌面蹭过脸颊,有些痒——他混沌的脑海中似乎掠过什么,快的没来得及抓住。
“……君莫……”
还在叫?都叫了几声了?
凌君莫想笑,想一如既往般说他几句。然而忽然想到,自己似乎早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这段时间明明一直避着他,又怎么会……
顿时面上温热的手掌也变得不真实起来,似乎绵痒的触觉也成了幻觉。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由着那份绵痒暧昧下去,只是微微阖着眼,磨蹭了几下那双手。
耳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手顺着脸颊向下,颈项上痒痒的,继而胸前一凉,粗重的呼吸喷在脸上,急迫之极——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睁眼,就看到一张不是很熟悉的脸落下。
他下意识侧了侧头,温热的触感落在了脸颊上,双眼继而睁大——
不是非寒!
一瞬间紧张顿时驱走了朦胧的酒意,他猛地坐起身,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半褪下,那个半趴在他身上的人被自己剧烈的动作弄得半仰起身——是姜学武?!
他瞪着眼前一脸欲求不满的男人,纵身而起远远落在地面上:“你——”
姜学武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清醒,怔了一怔便笑了:“醒了,君莫?”
“住口!”想到刚才的情形,凌君莫气急,伸手擦拭着先前被碰到的脸颊,酒完全醒了,“姜学武,你怎么敢——”
姜学武全不在乎他的指责一般,只是慢条斯理的坐起身,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是你诱惑我的,怎么,不记得了?”
“我诱惑你?”凌君莫不怒反笑,“若我是个女子,姜庄主如此说也许还有根据,男子对男子——”
“男子对男子怎么了?”姜学武伸出大拇指暧昧的撩过嘴唇,眯起眼笑的危险,“你对那个骆非寒,不也一样是……”
“闭嘴!”
凌君莫怒视着他那明显带着暗示意味的动作。他对骆非寒的感情向来是压抑着的,从不曾向旁人提起。今夜若不是醉酒,也不至……
姜学武明显被他的表情取悦了:“怎么,敢做不敢认?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个拉着我的衣袖‘非寒,非寒’的叫个不停——”
凌君莫冷冷的道:“在下与骆非寒的事情,怕是还轮不到姜庄主管罢?”他此刻真是气极,这段时间姜学武有意示好,虽然先前有所防备,但此人始终坚持,一副以诚相待的真诚模样,他竟瞎了眼以为他是个磊落君子!
今晚若不是……他还不知道这人对自己竟有这般念头!
此时姜学武一扫先前磊落的样子,目光表情都透着股邪意:“君莫,你我既然同是喜欢男子之人,那骆非寒已有未婚妻,你又何必纠缠于他身上?不如……”
“敬谢不敏!”不待他说完,凌君莫忍无可忍拂袖便走。
“你不怕我将此事告诉骆非寒?”
背后那人阴郁的声音传来,凌君莫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道:“随你!”
说着便要离去,忽闻身后风声骤起,他反射性的纵身,已被大力拉扯的后仰——
……
砰!
猛地一拳捶在床板上,凌君莫霍然起身,随即有些发怔。
是——做梦?
脑中因为剧烈的动作一阵嗡嗡,他伸手抚额,深吸了几口气,苦笑。
居然梦到了那天的事情——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缓和了一阵,他抬头看看天色。外面已有些暗沉,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窗纸打进屋中,透着无声的暖意。凌君莫抹了一把额上冷汗,掀开被子下地,披了件外衫走到窗前,伸手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