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君(12)
毛铁匠拉下脸,驱什麽邪?诅咒是他给虞雁书下的套儿,结果她不仅不往裡面钻,还要反过来把他推进去。
“毛郎君方才那般笃定我是妖女,怎麽这会却犹豫瞭?除非……毛郎君心裡有鬼、做贼心虚。”
虞雁书一字一顿,轻飘飘地反问回去。
毛铁匠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被他骂过的那人犹如打瞭胜仗,嘻嘻笑道:“我就说吧,毛铁匠有问题。”
扈二娘羞愤交加,又去拉扯毛铁匠的袖子:“我们回去……”
“滚开!”毛铁匠正窝著火,破罐子破摔骂道:“你们这群蠢货,都被这个妖女迷瞭眼睛。你以为她给我下瞭诅咒就会放过你们?还不赶紧扒瞭衣服瞅瞅自己身上有没有那些恶心玩意儿!”
虽然衆人相信自己没事,但是架不住脑子胡思乱想,万一有呢……人群之中开始有人撩袖子、扯衣襟检查,结果这一查不要紧,竟真的发现自己身上有红色瘢痕,用手一摸,皮下传来密密麻麻的颗粒触感,分明是还没冒头的肉芽。
“我也长瞭、我也长瞭!天呐!”
“你快看看我这是吗?”
“你呢,你身上有没有?”
……
一时间,五六个人都在自己身上发现瞭诅咒,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肉芽长在毛铁匠身上,他们可以理智地分析虞雁书是不是妖女,可若是长在自己身上就不一样瞭。
“妖女,快把诅咒解开!”村民撸起袖子,一窝蜂冲到门口,此时此刻,虞雁书在他们眼裡就是罪魁祸首。
越重霄挺起肩背,将女郎牢牢护在身后。双方正待动手,忽然听得一声厉喝:“住手!”
花子巷
韩郴听到动静急急赶来,拦住要动手的村民,得亏他大小是个官身,平日又没少帮助乡裡乡亲,衆人这才卖他几分薄面,但却嚷嚷著报到官府,把虞雁书和越重霄抓起来。
韩郴自是不信妖女之说,不过这病既然不止一个人得,显然有传染危险,遂快马加鞭赶到衙门,将事情报与王得全。
“传染病?”
王得全“啪”的一声搁下筷子,滚圆的身子靠上椅背,“还不离我远些,你想让我也染上髒病不成?”
“属下不敢。”韩郴依言后退,与王德全拉开距离,“这病从何而起、传到何处、有什麽厉害之处,眼下一概不知,还请知州大人快些派人彻查。”
“用你多嘴,你说的这些本官岂会不知?来人!”
门外应声进来两名衙卫,王德全命令他们:“去找两个医术好的大夫到白雾村,再沿著白雾村周边问问,还有没有人得瞭这种怪病。”
衙卫不敢耽搁,当即去办,傍晚时分回来禀报。
怪病确实能够传染,不止白雾村,粗略一算,竟有十来个村子都出现瞭这种病症。而且皮肤长出肉芽隻是前期症状,再过几天肉芽就会溃烂流血,止不住碰不得,折磨得人寝食难安,哭爹叫娘。
明明才举办过花朝节,求瞭百花娘娘庇佑,怎麽一转眼灵州出瞭这种怪病,这不是打他脸吗?
王德全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安抚百姓不要害怕,他已经命令全城大夫集中起来,商讨治病良方。
然而这边大夫还没摸到头绪,那边怪病已经潮水般蔓延开来,下瞭禁令都挡不住。
最先得病的人最惨,到瞭后期不仅高烧不退,浑身更是没有一块儿好皮。那副样子,真是比活死人还可怕。
王德全一开始还能强撑著出来演戏,后来身边一个婢女腕上现瞭红痕,吓得王德全当即闭门不出,对外宣称他累病瞭,如今正卧床不起。
*
“嫂嫂,你没事吧?”
韩郴站在院内,用白佈蒙住口鼻。从怪病被发现到现在半月有馀,白雾村每多一个村民染上病症,衆人对虞雁书的恨意就更多一分。在死亡与病痛的双重折磨下,他们对虞雁书是妖女的说法深信不疑。
方才便有几人一起过来,扬言烧死虞雁书才能解决怪病,为瞭拦住他们,韩城脸上身上都挂瞭伤。
虞雁书摇摇头,她也佩瞭面巾,大夫商讨至今,唯一得出的结论是蒙住口鼻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传染。
“我没事,韩郎君回去吧,待在这裡村民隻会连你一起恨上。”
韩城又气又无奈:“他们……他们就是太害怕瞭……哎,真不知这病要什麽法子才能治住。”
越重霄坐在廊下,手中把玩那柄短刀,随口问道:“王德全那边如何瞭?”
韩郴撇嘴:“如今谁也见不瞭王知州,我也不知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现在由谁主事?”
“根本没人,乱成瞭一锅粥,甚至连杀瞭染病之人以切断传染这种浑话都说得出来。”
越重霄将短刀抽出半寸,冷冷刀锋映出他半垂的眸子。
片刻之后,越重霄把刀推回鞘中,漫不经心地问:“好在州衙还没关门,你在裡面,可知道这病最先在何处出现?”
韩郴点头:“毛铁匠非说嫂嫂害瞭他们,我才不信,特意跟兄弟们打听过瞭,第一个出现怪病的地方名叫花子巷,一来时间早于嫂嫂来灵州,二来嫂嫂从没去过那裡,所以这事无论如何怪不到嫂嫂头上。”
虞雁书心中动容,向他道谢:“韩郎君多番维护之恩,雁书莫不敢忘。”
“嫂嫂太见外瞭,当初霄兄救我一命,若是我帮嫂嫂几次就能还瞭恩情,真是让我占瞭天大的便宜。”
虞雁书用馀光扫过越重霄,这人还在玩刀,仿佛方才几句都是胡乱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