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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夫君(16)

作者: 阅读记录

无论富人穷人,生瞭病总是第一个想到济世堂。富人相信它的医术,穷人则是没有办法,隻有济世堂愿意免费为他们看病。

过瞭几年,东傢身体越来越差,身边反而没瞭药童侍立。所谓医者难自医,他总劝慰病人放宽心胸,自己却时时挂念天下受苦之人,夙兴夜寐,劳心劳力,如何能不病体缠绵。

有人注意到药童不在,问起来东傢也隻笑著含糊过去,时间久瞭,衆人也就渐渐忘瞭。

景和十五年,越含英败给牙族,投降献出弯月五塞,灵州骤然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下,夜夜挽歌缥缈,凄凄惨惨,直至天明。

济世堂东傢一面开馆治病,一面竭力收留无傢可归之人。堂中伙计思虑再三,劝他也为自己想想,就算济世堂之前攒瞭些许银子,也不可能填上连朝廷都填不上的战乱窟窿。如今这情景,保全自己才是正道。

“至德行本,善医济世。”  东傢何尝不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可是要他视而不见,他做不到。

“我开这济世堂,不正是为瞭‘济世’二字吗?”

一切果然如那伙计所说,银子流水般的花瞭,济世堂却随著东傢的身体一起衰败下去,直到最后彻底关门大吉。

三个月后,济世堂重新开张。东傢却不再是那位东傢。

满庭芳端坐廊下,一帘雨幕将她与站在院中的虞雁书隔开。

“虞娘子请回吧,如今满仁义才是济世堂东傢,药价几何他说瞭算,虞娘子找我是找错人瞭。”

虞雁书撑伞独立雨中,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满庭芳的住处。满庭芳不想与她过多接触,更不准越重霄踏进她的的院子。

听见逐客令,虞雁书并没有走,隻是问:“满大夫真的能对这一切袖手旁观?”

满庭芳听瞭冷笑。

“我能不能与你何干?这天下不平之事、无耻之徒何其多,我管不得,还躲不得?”

虞雁书握紧伞柄,良久才道:“满大夫知道我的身份,你也不屑与我为伍。”

“我对你没有意见。”

“那是因为什麽?”

“因为我觉得恶心。”满庭芳霍然起身,忍耐已达极限。

“你牺牲自己的幸福嫁越重霄,成全的却是虞连山的美名;我研究药方拿给满仁义,转头就成瞭他一人的功劳;我阿耶开办医馆免费收徒,苦心培养徒弟成才,可他们倒好,隻因阿耶收留难民妨瞭他们挣钱,父亲一去他们就转而投靠满仁义!”

“简直令我作呕。”满庭芳眼裡跳动著两团火焰,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对你没有意见,我隻是不想再与这些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虞雁书能感受到满庭芳的怒火,因为这火,也烧在她的胸中。

“满大夫觉得这样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

“那你觉得你阿耶做错瞭吗?”

满庭芳沉默。虞雁书替她回答瞭这个问题:“满大夫没有做错。”

“既然没错,为何退让的是我们?”

这句话,虞雁书对满庭芳说,也对自己说。

满庭芳的怒火渐渐退瞭下去。

虞雁书执伞走向她,两人之间隻隔著一道台阶的距离。

“德不孤,必有邻。”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裡,来的路上,我向百姓打听,每一个人听到你阿耶的名字,都会发自内心地对他表示尊敬。”

“满大夫,虽然那些学徒忘瞭你阿耶的恩情,但有更多的人记得。”

虞雁书说完想说的话,转身走向院外。越重霄从始至终候在门口等她。

见虞雁书出来,越重霄微微勾唇。细雨濛濛,落在郎君的黑衣之上不显一丝痕迹,隻是鬓发湿意明显,脸上也沾瞭水汽。

“等等。”

满庭芳跨过台阶,走进细雨之中,这次是她叫虞雁书,“虞娘子,请等一等。”

*

“满仁义是我二叔,少时与我阿耶一起学医,但他吃不瞭苦,很快弃医从商转做药材生意,后来因为灵州战乱断瞭财路。父亲去后,满仁义联合堂中坐诊大夫霸占瞭济世堂,可惜他不仁不义,当瞭东傢行事不正,济世堂很快就被别的医馆比瞭下去。”

满庭芳请虞雁书进堂屋,斟瞭两杯清茶,继续说道:“我能写出治疗疫病的方子,但却无法凑齐全部药材,不得已去找满仁义。他嘴上答应与我合作,转头就拿著方子去见瞭王知州,把事情全说成自己一人做的。”

虞雁书听她说完,道:“总归方子是你写的,若是由你出面联合其他医馆能不能解决药材问题?”

满庭芳叹瞭口气:“恐怕不能。总共十二味药材,其中十一味都不算难得,唯有一味江裡草隻生在江南水乡,且要以新鲜植株入药,这就意味著三天之内必须把江裡草从江南运到灵州。”

满仁义本就是做药材生意发傢的,自然有货运门路,况且他已经与王得全勾搭在一起,算准瞭别人都没办法,所以才敢把药卖到十两一副。

虞雁书的思绪转瞭一轮,破局关键就是这味江裡草。

此物生在水中,长速极快,每到春暖花开之际便会一片一片蔓延出去,甚至能把水面铺满,单论起来根本算不得名贵之物。

偏偏治疗怪病必须要用新鲜的江裡草,而它一旦没瞭根茎就会迅速失水枯萎,若是连带根茎一起采摘,将其放在水箱中运输,那麽整条货船也装不瞭多少东西。

细细想来,确实费时费力。

满庭芳咬瞭咬牙,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找虎威将军薑同光,听闻他为人正直,若他能够出手,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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