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君(66)
那是一样比寒毒更难得的东西,千百年来隻在传说中出现,越含英想找都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偏偏就在此时,犽族传来消息,他们手中有火灵芝。
“阿耶……不要去。”越重霄忍痛劝阻。
先是寒毒,又是火灵芝,犽族的目的昭然若揭,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越含英的陷阱。
越含英岂会不知,可是为瞭救儿子,他隻能往火坑裡跳。
如今寒毒再一次出现,越重霄目眦欲裂,紧紧盯住怀裡的人。
虞雁书浑身发抖,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她好像又回到瞭那处山中冰洞,隻不过上次的冷是由外到内,这次却是由内到外,无处可逃。
刺客丢下弩弓,举刀走到最前,阴恻恻地问越重霄:“你不是口出狂言要为我们解毒吗?我倒想知道,你怎麽为这个女人解毒。”
作为一个月月被毒药折磨的人,刺客岂会没有试过自救,可是一次次的失望告诉他,这毒除瞭玄鸟没人能解,越重霄用这话来骗他们,简直罪该万死。
“我要让你亲眼看她去死。”
“十三,不要跟他们废话,速战速决。”首领呛出一口血沫,命令手下赶紧动手。
十三恨意难消,脸上挂著扭曲的笑:“越小将军,我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隻要你像越含英一样跪下来向我们求饶,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听见越含英的名字,越重霄抬起头,缓缓扫过在场衆人。杀手明明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无端觉得背后一寒,随即又恶狠狠地瞪瞭回去。
“没听见吗,还不跪下!”
越重霄看著他,站起身:“你不配提我阿耶的名字。”
十三压下眉头,再次确认银枪躺在越重霄脚下,他不可能还手。
“提瞭你又如何?越含英不仅跪瞭,还要永远跪在灵州城下。”
“我会杀瞭你们。”越重霄背对虞雁书,声音轻轻落下,“娘子,闭上眼睛。”
世界彻底黑瞭下来。
血,到处都是血,即使看不见,虞雁书也能闻到周遭浓鬱的血腥味。
在她耳边,利刃相接的声音急如落雨,可是很快,那些声音就变成瞭惨叫和求饶。
死亡降临在这座小院。
“等等!等等!”
这是刺客十三的声音,虞雁书听见他说:“不要杀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
声音戛然而止,收割完最后一名刺客的性命,越重霄浑身浴血,将长枪从十三胸口拔出,返回虞雁书身边。
他没说话,但虞雁书知道是他来瞭,慢慢睁开眼睛。
郎君眼底藏著未退却的杀意,说出口的话却很平静:“吓到你瞭吗?”
虞雁书没有回答,隻是看著越重霄。她不清楚自己是害怕,还是别的什麽情绪,隻觉得越重霄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他总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别人的讥讽也好排斥也罢,他从来不曾辩驳,仿佛什麽都不在乎。
可是此时此刻,虞雁书从心底裡意识到,那不是真正的他。
他是一隻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魔鬼,身负血海深仇,平日裡的那些僞装,隻是为瞭掩盖他蛰伏在血液裡的疯狂。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瞭複仇,比如像平时那样任人奚落,比如像现在这样杀光所有刺客。
越重霄试图擦掉手上的血,可是他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血迹越擦越多,最后隻能抱起女郎拥入怀中。
“我带你去找满庭芳。”
*
虞雁书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失去的意识,等她再醒过来,已经闻不到血腥味瞭。
这是哪裡?虞雁书动弹不得,眼皮重逾千斤,身体好像消失瞭一样。
用瞭很久,虞雁书才明白过来,那是因为她的四肢百骸都在剧痛。
“阿鱼?”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虞雁书眼睫颤动,好温柔的声音,是阿娘吗?
“阿鱼。”
声音又响起来,离得更近瞭一些。虞雁书终于睁开眼睛,入目景物既熟悉又陌生,她躺在床上,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满庭芳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瞬间红瞭眼眶。
“阿满。”虞雁书嘴唇翕动。
满庭芳强行压下眼泪,挤出一抹笑意:“别动,好好躺著。”
虞雁书的胸腔疼得厉害,仿佛被人剖开腹部灌瞭冰碴,以至于她每次呼吸都艰难无比。
“我……”
“你不会有事的。”满庭芳抢先开口,为她揶紧被角,“有我在呢,我很快就会把你治好。”
她在撒谎,虞雁书看得出来,不管是假装冷漠还是假装开心,满庭芳的演技都不太好。
“阿满。”虞雁书咽下一口冷气,问她,“没有解毒的方法……还是,没有解毒的药……”
满庭芳胸口堵塞,寒毒有法可解,无药可医——这世上没有火灵芝瞭。
虞雁书看著她的表情,便猜到瞭答案:“我还能活多久。”
“阿鱼你别乱想,我可是神医啊。”满庭芳摸摸虞雁书的额头,快要装不下去,“你的药还煎著,我过去看看。”
虞雁书想留住她,可惜没有力气,隻能看著满庭芳离她而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除瞭疼,还有无能为力。虞雁书一直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真的到瞭死亡边缘,也是怕的。
“阿娘。”虞雁书默默呢喃,“我好冷。”
满庭芳落荒而逃,刚一出门,有人急急追问:“她怎麽样瞭?”
越重霄一身血衣未干,守在门口,满庭芳冷冷觑他一眼,自顾自往药房走。
越重霄得不到回答,想要进去看看虞雁书,刚把手放到门上便听见满庭芳的质问:“你怎麽有脸见她?她要被你害死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