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君(67)
“我……连你也不能救她吗?”
“你以为我不想救吗?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满庭芳怒火中烧,字字如刀:“她中的是寒毒,除瞭火灵芝无药可解,难道你不清楚?”
越重霄按住左臂,他当然清楚,他比谁都清楚,当初在他等死的时候,是越含英用命换来火灵芝救瞭他。
从此以后这世上没有火灵芝,也没有越含英瞭。
越重霄不敢再想,唯有祈求面前的人:“满大夫,求你想想办法,隻要能够救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你去死。”满庭芳无法控制自己,怒火溢出她的胸腔,“你死瞭,阿鱼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瞭。”
越重霄说不出话,满庭芳冷笑:“怎麽,又不敢瞭?既然做不到,那你就离她远一点儿!”
越重霄一直等在房外,看著满庭芳进进出出,她有时端著药碗,有时端著汤媪,有时什麽也没拿。
等到一切寂静下来,越重霄推开房门,走向女郎。
虞雁书躺在床上,她的脸色是那麽苍白,体温是那麽冰冷,她躺在那裡,就像一具被冰封的尸体。
越重霄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慌慌张张地去探女郎的脖颈,察觉到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终于确定瞭她还活著,像死人一样活著。
“娘子。”越重霄喉头腥甜,虞雁书左臂的伤,与他当初的伤位置别无二致,他看著虞雁书,就像当初越含英看著自己。
越重霄不住地想,隻要能救虞雁书,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主动跳进去。
“娘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太蠢瞭,竟然真的信瞭他们手裡没箭。”
“对不起,都是我害瞭你,你骂我吧。”
“娘子,我什麽都没有瞭,隻有你从千裡之外来到我的身边……”
“百花娘娘在上,我愿用一切作为交换,请你让她平安无事。”
……
越重霄跪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祈求。
满庭芳不知何时进瞭房间,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冷眼观望。
“你想救她是吗?”咚的一声,满庭芳把匕首丢到越重霄脚边。
“那你割腕。”
梦翠微
“阿鱼,怎麽还在睡懒觉?”
迷迷糊糊之中,虞雁书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在她的面颊上捏瞭一把,动作万分温柔。
虞雁书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容,顿时惊喜地喊出声:“阿娘!”
翠微脸上漾开笑意,把虞雁书从床上抱起来:“快来吃饭,别饿著肚子。”
阿娘怀裡又香又软,虞雁书深深呼吸,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乖乖坐著让阿娘给她梳好头发,虞雁书来到桌前,朝食隻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却让她觉得每一口都美味无比。
用罢瞭饭,虞雁书跟著翠微出门,迎面碰见一位圆脸妇人,笑盈盈道:“小阿鱼,今天怎麽起来这麽早?”
庄子裡人人都知虞雁书喜欢赖床,妇人也不例外,有意与她逗乐。
虞雁书一点儿也不害臊,甜甜地向妇人打招呼:“薛夫人早。”
虞雁书隻有五六岁,梳著两隻圆圆的丫髻,正是天真烂漫、玉雪可爱的年纪,薛夫人被她这一声惹得眉开眼笑,简直想把她揣进怀裡带走。
告别薛夫人,翠微来到绣房做工,她的手艺在庄子裡是出瞭名的上乘,织出的云锦灿若云霞,华贵美丽,一匹价格不菲。
虞雁书对钱尚且没有概念,看瞭一会儿觉得无趣,偷溜出瞭绣房。
庄子裡有几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孩童,虞雁书常常与她们一起玩耍,招猫逗狗,捉鸟摸鱼,有时弄花瞭脸,大人见瞭也舍不得真骂她们,顶多是气得跺跺脚,各自把各自傢的花猫拎回去洗干净。
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游戏是扮傢傢酒,最喜欢争的是谁当阿娘。因为每次都不能统一意见,吵吵嚷嚷争论不休,虞雁书便提出按照顺序轮流来当。
这次轮到虞雁书,可是同行中的小九娘不服:“阿鱼不能当我们的阿娘。”
虞雁书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闻言立刻反问她:“你凭什麽这麽说我?”
小九娘憋瞭半天,憋出一句:“因为你阿娘是个爬床的婢女,你跟你阿娘一样,如果当瞭我们的阿娘,会把我们教坏的。”
虞雁书不懂什麽叫爬床的婢女,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麽好话。
“不许你说我阿娘。”
“我说的是实话。”
“你马上给我阿娘道歉。”
“我不要。”
虞雁书撸起袖子,和小九娘扭打在一起,互相抹黑瞭对方的脸。小九娘打不过她,哇的一声哭瞭起来:“我要回去告诉阿耶阿娘你欺负我……”
虞雁书才不怕她,生著闷气回瞭傢。
翠微发现她小脸鼓起,嘟著嘴巴,遂把女儿抱到怀裡:“我的小阿鱼怎麽瞭,谁惹你不开心瞭?”
“没有。”
话虽如此,翠微知道虞雁书有心事,她不开心时声音就会闷闷的,想来是与玩伴闹瞭别扭。
翠微没有逼著虞雁书开口,安慰瞭她几句:“如果你想说瞭,随时都可以来告诉阿娘。”
“嗯。”
翠微哄著虞雁书睡下,自己坐在灯下缝制衣服。这个年纪的孩子见风就长,前几个月才做的衣服,如今穿著竟然有些短瞭。
想起虞雁书才生下来时小小一团的样子,翠微不由地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不是,不是……”
虞雁书在梦中低声呓语,翠微听到动静放下衣服,俯身亲亲她的额头。
“阿鱼做噩梦瞭吗?别怕,阿娘在这裡呢。”